林玄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没人注意到。
虚空里慢慢出现了一座小院。没有金光,也没有仙气。就是几间普通的屋子,墙边堆着柴火,门前有一条石板路。
苏清月站在院子里。
她一直就在那儿,好像在等林玄。
她穿着白衣,头发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安静,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走,但我记得你。
林玄没说话。
苏清月也没问他要去哪。她抬起手,掌心有一枚玉簪。玉簪是白色的,里面有一点光在转。
她走过来,把玉簪递给林玄。
林玄接过来。
碰到玉簪的时候,他好像闻到了青岚宗后山的雾气,听到了扫地的声音。这种感觉很清楚。
林玄看了两下玉簪。
然后他解开衣服扣子,把玉簪别在内衣深处。那里贴着心口,别人看不见。
做完这些,林玄开口:“嗯,记得关好门。”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锁。但苏清月听懂了。
她轻声说:“我扫雪的时候,顺手就关了。”
两人不再说话。
林玄看着脚下的一块旧砖头。砖头有裂缝,和他以前住杂役院时看到的一样。他没修,就这样挺好。
他知道这一走,很久都不会见面。
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他要回的地方太小。那个地方只够站下一个扫地的少年,装不下圣女苏清月。那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苏清月也明白。
所以她没动,也没说要陪他。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像以前看他扫地离开时一样。
林玄最后看了她一眼。
只是普通地看一眼,确认她在就好。
他看见苏清月站着,背挺得很直,眼神很稳。
他放心了。
他转过身,慢慢往前走。
第一步迈出去。
脚下是空的,但他觉得像是踩在石板上。这一步很小,不到一丈远。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连脚印都没留下。
但这一步是他自己走的。
他没有用神通,也没有借天地之力。他把所有气息都藏起来,看起来就像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体内空空荡荡,一点灵力都没有。
诸天万界很大,随念就能到。但他偏不。
他要一步一步走回去。从这片虚空,走到青岚宗后山,走到那扇破木门,走到那口漏水的井边。
哪怕要走十年、百年、千年,他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