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浩离开清河县已经五天了，但他留下的影响，却远未消散。

这天上午，张全正在县衙后院试吃厨房新做的点心——用红薯淀粉和糯米粉混合制成的糕点，中间夹了一层红豆沙馅，外面裹了一层芝麻，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吃起来外酥里糯，甜而不腻。他正吃得高兴，程文理拿着一封信，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京城来的信。”程文理的表情有些凝重，“是靖南王府的信使亲自送来的，说是世子殿下写给大人的亲笔信。信使还在门外等着，说要等大人的回信。”

张全放下点心，接过信，拆开封口。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写着一手端正的楷书，笔力遒劲，显然是出自书法高手。他展开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信的开头是一些客套的问候，然后朱浩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他说，他已经安全抵达京城，并向靖南王详细禀报了在清河县的所见所闻。靖南王听后，对张全赞赏有加，认为他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信的最后，朱浩委婉地表达了希望张全能够“为朝廷效力”的意愿，并暗示，如果张全愿意，靖南王可以举荐他入京为官，职位至少是六部主事，甚至有可能直接进入翰林院。信中还提到，靖南王正在筹建一个“新政署”，专门负责推广各地先进的治理经验，如果张全愿意，可以担任新政署的署正，品级为正五品，比县令高出三级。

张全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递给程文理：“程先生，你看看。”

程文理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皱起了眉头：“大人，靖南王这是想招揽您啊。正五品的署正，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多少县令干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爬到五品。”

“是啊。”张全点了点头，“入京为官，六部主事，或者新政署的署正，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说实话，我要是没有系统，说不定还真会心动。正五品啊，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程文理问道，“是婉言谢绝，还是……”

“当然是婉言谢绝。”张全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离开清河县。这里是我的根基，是我一手打造起来的地方。离开了这里，我什么都不是。再说了，京城那种地方，水深得很。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人，贸然闯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靖南王虽然赏识我，但他能保我一辈子吗？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今天他还是摄政王的心腹，明天可能就被贬到天涯海角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要是走了，清河县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不能半途而废。这里的百姓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程文理点了点头：“大人说得对。不过，靖南王那边，也不能得罪得太狠。毕竟他是手握重兵的实权王爷，得罪了他，对我们没有好处。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清河县的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张全拿起笔，铺开信纸，“所以我得写一封回信，既要婉言谢绝他的好意，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不识抬举。这个度，要把握好。”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落笔写道：

“靖南王殿下、世子殿下钧鉴：

承蒙二位殿下厚爱，在下深感荣幸。然在下才疏学浅，德薄能鲜，恐难当大任。且清河县初具规模，百业待兴，在下身为县令，岂可半途而废，弃百姓而去？故只能辜负二位殿下的美意，不胜惶恐之至。

然在下虽不能入京为官，但必将恪尽职守，治理好清河县，以报二位殿下的知遇之恩。若二位殿下不弃，在下愿将清河县的经验，与各地分享，以供参考。如有需要，在下亦可派遣县中有经验的官吏，前往各地协助推广。如此，虽不能入京，亦可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