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浩离开后，张全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油灯的灯芯已经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灯花，光线变得昏暗起来。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凝视着桌上的油灯，仿佛那跳动的火焰中，藏着什么答案。

程文理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时，看到张全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心中不由一叹。他把粥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大人，夜深了，您该休息了。这粥是厨房刚热的，您喝一点吧，暖暖身子。”

张全抬起头，看了程文理一眼，忽然问道：“程先生，你说，我该答应他吗？”

程文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您的心愿是什么？”

张全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的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把清河县建设好，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住上好房子。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读书，让每一个老人都能安享晚年。这就是我的心愿。”

“那不就结了。”程文理笑道，“无论答不答应朱公子，只要大人不忘初心，始终把百姓放在心里，那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手段而已。大人想推广，那就推广；不想推广，那就不推广。一切，都取决于大人自己的意愿。下官相信，无论大人做出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清河县的百姓好。”

张全听了，心中豁然开朗。是啊，无论答不答应朱浩，只要他不忘记自己的初心，不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那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他不需要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初衷，也不需要为了所谓的“前途”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程先生，谢谢你。”张全站起身，端起那碗热粥，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全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一早，张全主动找到了朱浩。朱浩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张全来了，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朱公子，我想好了。”张全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可以引荐你去见知府大人。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朱浩眼睛一亮：“张县令请讲。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满足。”

“第一，清河县的经验，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强制推广。其他县愿意学，可以派人来学习；不愿意学，也不能强迫。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第二，格物所的技术，属于清河县所有。未经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将其泄露给第三方。这些技术是格物所的工匠们心血凝结而成，不能轻易外传。”

“第三，清河县的自治地位，必须得到尊重。县衙有权根据本县的实际情况，制定适合自己的政策法规。朝廷和州府，不得无故干涉。”

朱浩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三个条件，都很合理。我可以代表家父，答应你。事实上，家父也一向主张因地制宜，不强求一律。张县令的顾虑，在下完全理解。”

“好。”张全伸出手，“那就一言为定。”

朱浩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三天后，张全亲自陪同朱浩，前往州府，拜见了杨知府。一路上，朱浩没有再提推广经验的事情，而是和张全聊起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聊起了京城的趣闻轶事，气氛轻松而愉快。

杨知府得知朱浩的身份后，大吃一惊，连忙设宴款待，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宴席上，朱浩表明了来意，希望杨知府能够支持清河县的经验推广。杨知府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