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跟着林小婉进了司里，后院偏房里方组长已经等着了，旁边还坐着卫长庚跟孙魁。卫长庚脸上没笑模样，端着茶碗慢慢转，见郑晓进来，抬了抬眼皮。

方组长说：“郑晓，玄立一个弟子在京西荒山里出事了，叫赵良，通脉境后期，出去查一个案子，三天没回，昨天找到的时候人在山沟里躺着，浑身上下没伤，就是干瘪了，跟晒了三天的干菜似的。卫院长怀疑是妖兽，朝廷让咱们外勤组配合查。”

郑晓问：“人在哪儿找到的？”

卫长庚接了话：“京西七十里，一片叫黑石沟的地方。那小子最后出现的位置有人瞧见，往沟里拐进去了。”他放下茶碗站起来，“我亲自去一趟，你们外勤组出个人跟着，认认路，万一碰着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方组长看了郑晓一眼：“你去吧，跟着卫院长跑一趟，机灵点。”

郑晓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应了。出了司里，卫长庚骑马走前头，孙魁跟在旁边，郑晓骑着马殿后，三个人出了夏京城西门，往京西方向走。走了大半天到黑石沟口，天已经擦黑了，卫长庚下马看了看地形，说：“今晚在沟口扎一宿，明天进沟。”

三人在沟口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孙魁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分着吃，卫长庚坐火边闭目养神。郑晓啃了半张饼，心里盘算着：这老东西跟了一路，晚上得找机会试个东西。

他最近金钟罩练得勤，但一直没拿真家伙试过——光膜到底扛不扛得住刀劈，他心里没底。用惊雷刀试试，晚上趁卫长庚睡着了，试试金钟罩能不能扛住惊雷刀一劈。

等到后半夜，孙魁靠着树打呼噜，卫长庚呼吸也匀了。郑晓悄悄爬起来，往沟里走了几十步，运起金钟罩，光膜往胳膊上一罩，拿惊雷刀背敲了一下——“邦”一声，胳膊没事。他又加了三分力，又敲一下，还是没事。

他正想再试，后头忽然有人说话：“惊雷刀。”

郑晓头皮一炸，回头一看，卫长庚背着手站在两丈开外，脸上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那把刀。

“曹京斌的惊雷刀，刀身雷纹，我认得。”卫长庚往前迈了一步，“你说你没见着他，那这刀怎么到你手里的？”

郑晓把刀往身后一藏，心说坏了，编瞎话来不及了。他转身就跑，清风术往腿上一灌，嗖地窜出去两丈远。

卫长庚在后头骂了一声：“小兔崽子你跑？”脚下一蹬就追上来了。

郑晓撒开腿往沟里跑，卫长庚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说：“你把刀留下，我留你一条命！”

郑晓不搭理他，清风术催到最大，在乱石堆里左拐右绕。卫长庚凝丹境巅峰的速度比他快，但黑石沟里地形复杂，大石头一块接一块，卫长庚身法没他灵活，追了一炷香的工夫愣是没追上。

“小子，你跑不了！这沟就一个出口！”卫长庚在后头喊。

郑晓心说你当我傻？他神识探到左前方有个窄缝，侧身挤了进去，卫长庚追到缝口卡了一下——他身形比郑晓壮，挤了两下没挤进来，绕路从旁边翻石头。郑晓趁着这工夫窜出去老远，一头扎进了一片密林里，专挑树密的地方钻。

卫长庚在林子里追了一阵，越追越远，最后站住了，喘了两口气，声音远远传过来：“郑晓！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回夏京我就堵你！”

郑晓不管他，闷头跑了小半个时辰，跑到一条溪流边上才停下来，扶着树喘气。他心说夏京不能回了，司里那边卫长庚肯定得堵着，他一露面就得被拿下。程长老在元钦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得先找个地方躲两天，等卫长庚消停了再想办法。

他顺着溪流往上游走，走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找着一个半山腰的石洞，钻进去拿石头把洞口堵了，盘腿坐下来歇着。

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金钟罩：1200/2000（入门）】

【火球术：20/8000（大成）】

【混元仙诀：3200/（炼气）】

他叹了口气，心说这一跑，仙异编修司的差事算是黄了，卫长庚回去肯定得跟朝廷告状，说他偷了曹京斌的刀。朝廷要是发了通缉，他在夏京就待不下去了。

“得赶紧把金钟罩冲上去，再拿灵石把混元仙诀推到炼气四层。”他嘟囔了一句，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开始修炼。等炼气四层火球术和清风术还能再涨一截，到时候卫长庚真要死磕，他打不过也能跑得掉。

郑晓在石洞里猫了两天，把剩下的两块灵石也吸干净了。第二块吸完，混元仙诀涨到三千四百点，第三块吸完，到了三千六百点——灵石碎成渣了，熟练度死活不动弹。他估摸着是炼气三层到四层这道坎跟通脉境突破凝丹境一个道理，光靠堆灵气堆不上去，得找契机。

他把碎灵石渣子扔了，坐在石头上琢磨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回夏京。

“我跑什么？”他跟自己说，“惊雷刀在储物空间里，他卫长庚翻遍我宅院也找不着。我就咬死了说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看岔了，他一把刀我一双手，没凭没据的，他能把我怎么着？司里又不是他玄立开的。”

想通了这一层，他第二天一早就顺着溪流下了山，大摇大摆回了夏京城。走到城北巷子口，果然看见两个玄立弟子蹲在他宅院门口守着，见他回来，俩人蹭地站起来，一个跑去报信，一个拦在他面前：“郑晓，卫院长说了，见着你就让你去枢密院说话。”

郑晓把眼一翻：“说什么话？我外勤差事还没交呢，我先去司里点卯，回头再说。”他推开那弟子，径直往仙异编修司走。到了司里，方组长见他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绷起脸：“你跑哪儿去了？卫院长说你偷了曹京斌的刀，要拿你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