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漩涡鸣人今天依旧跟着好色仙人修炼。

自来也坐在树荫下翻着那本橙色封皮的小书，时不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鸣人在场地里摔了十几跤，爬起来，再摔，再爬起来。专门练习凝聚成螺旋丸之后的奔跑姿态，哪个更顺。

等自来也终于合上书说“今天就到这”的时候，太阳已经歪到了西边。

三点十分。

鸣人拖着酸软的腿走在木叶村的街道上，影子拉得老长。肚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叫唤。

一乐拉面。

他摸了摸口袋，钱够。脚步轻快了些。

走着走着，他想起一件事——之前送给天水的那张免费券。他亲手写的，字歪歪扭扭，还画了个漩涡。不知道她用了没有。

不对，她还在住院。

鸣人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掰手指头。死亡森林考试那天，预选赛那天，然后住院……他算不清了，反正很久了。小李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候在街上碰到，手里总拎着东西，要么粥，要么水果，要么不知道从哪借来的故事书。

鸣人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过花店的时候，有人喊他。

“鸣人！”

春野樱从花店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束刚包好的花。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金发马尾，紫色衣服，双手抱胸。

“樱酱！”鸣人眼睛一亮，又看向旁边那个人，“井野也在啊。”

“你那是什么语气，”井野翻了个白眼，“好像我不该在一样。”

春野樱把花换到另一只手上，看了井野一眼。“你不是说要去医院？”

“对啊。”井野的视线落到鸣人身上，“你也去？”

“嗯，去看天水。”

井野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之前听天天念叨过好几次那个叫天水的女人——“你果然是呢”“她害羞了”——天天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亮着，小樱也在旁边附和，说她很厉害，一个人把那个女忍者打跑了。

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让天天和小樱都挂在嘴边？

她早就想亲眼看看了。

“那就一起吧。”井野说。

三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太阳在身后，影子在前面，三条影子并排，偶尔交叠在一起。

鸣人走在最左边，双手抱在脑后。春野樱走在中间，手里捧着花，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粉色。井野走在最右边，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

“要不要叫上天天？”井野突然说。

春野樱想了想。“她应该在店里吧。”

“那就去叫她。她肯定也想去看。”

三个人拐进一条小巷。天天家的忍具店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忍具·消耗品”几个字，漆有点旧了，擦得挺干净。

鸣人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没人。

“天天？”春野樱喊了一声。

楼上传来脚步声。天天从楼梯上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手里剑，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一小块黑色的油渍。

“哎？你们怎么来了？”

“去看天水，”井野说，“一起吗？”

天天想了想。“等我一下。”

她缩回去，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天天从楼梯上跑下来，头发重新扎好了，脸上的油渍也擦掉了，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四个人走出忍具店，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天天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把宁次也叫上？”

井野撇了撇嘴：“叫那个木头干嘛？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鸣人呢。”

鸣人听到“宁次”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小李、宁次和天天是一个班的——但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这三个人是怎么能凑到一起的？那个冷冰冰的宁次，跟热血过头的小李，还有天天……不会闹矛盾吗？

他下意识说道：“叫他干什么？不用了吧。”

春野樱站在旁边，感受着这微妙的氛围，默默拉了拉鸣人的衣角。她知道鸣人对宁次的看法。

天天看了井野一眼，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好像也没错。那就这样吧，咱们四个去。”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

井野走在前面，春野樱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小声说着什么。鸣人走在中间，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天天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布包，偶尔抬头看看前面的路。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下面飘出来，混着药膏的气味。护士推着小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这一行人，侧身让了让。

天水的病房在走廊尽头。

四个人走到门口。井野抬起手，准备敲门。

天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井野的手腕。

井野愣了一下。天天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然后指了指门板。井野会意，转身拉住春野樱的袖子，做了同样的动作。春野樱又拉了拉鸣人的衣角。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蹲在门边，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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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医生正在给天水做最后一次检查。

小李等在门外。他靠着墙，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走廊里的光线很柔和，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门里面的动静：医生的声音，器械碰撞的轻响，还有天水偶尔简短的回答。

门终于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板，看到小李，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小李猛松了一口气。虽然结果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的这一刻，胸口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他朝医生鞠了一躬，然后转向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兴奋地准备推开。

又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力道放轻，缓缓将门推开。

病房里，天水正背对着他，在桌边收拾东西。身上的绷带少了大半，只剩手臂和腰侧还缠着薄薄几层。外套披在椅背上，穿着黑色的内搭，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瘦了一圈，精神好了很多。

小李望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绷带这种东西，在忍者身上太常见了。他每天训练都会缠，凯老师缠得更夸张，宁次偶尔也会缠。那是努力的证明，是流汗的痕迹，是变强的代价。

可这些东西放在天水身上，他总觉得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能因为天水看起来不应该受伤，也可能因为她的脸太冷了，绷带在上面显得多余。

小李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天水背对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手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继续把桌上的东西收进布包里。

“麻烦把门关一下。”

“哦，好！”

小李赶紧转身把门带上，又转回来，站在门边，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

——小六。

天水在心里喊了一声。

“老大，我在。”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身体差不多了。你觉得我应该挑哪个人选比较好？

“要不就李洛克吧。你们还算比较熟悉，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你，信得过。”

天水思考了一下，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好吧，就他。

其实天水也早就准备好了，她确实只挑了小李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信任吧，那总不能挑我爱罗吧，那其他人多少都有点忙，小李他起码很认真，虽然人比较呆一点。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真死了，那就算了呗。

而在刚才，小李从进门那一刻起，耳根就没退过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像被人抹了一层辣椒油。他的手一直在动——捏紧，松开，再捏紧，再松开。一会儿摸摸裤缝，一会儿挠挠后脑勺，一会儿又把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