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我往死里打！谁敢捡，把手给我剁了！”严崇鹤指着人群，歇斯底里地咆哮。

五十名护院齐刷刷拔出腰间短刀和长棍，排开阵型，就要朝着抢钱的商户碾压过去。最前面那个护院刚举起带血的水火棍，瞄准了一个正在捡钱的伙计。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半空炸响。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护院举在半空的右手连同水火棍，直接爆成一团血雾。断木与碎肉飞溅而出。

一匹通体玄黑的高头大马，仿佛撕裂了晨雾，从街角牌坊上一跃而下。

萧璟渊一袭暗紫色的缂丝蟒袍，迎风猎猎作响。他根本没有勒马，而是由着那匹神骏的战马在长街上横冲直撞。

“砰！砰！砰！”

战马所过之处，汇通的护院像破麻袋一样被连环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在街上此起彼伏。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武力阵型，被这一骑冲锋直接凿穿了一个大洞。

萧璟渊一拽马缰，玄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跃起。

目标，直指严崇鹤那顶八抬大轿。

“拦住他！”严崇鹤大骇，连滚带爬往轿子深处缩。

马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踏在雕花轿顶。

“轰隆——！”

造价数千两的名贵大轿，被这一脚直接踩得四分五裂。木屑混合着散落的金箔炸飞，严崇鹤从断裂的轿底滚了出来，锦缎袍子沾满了地上的泥水和血污，两枚铁胆不知滚落何处。

玄马稳稳落地，打了个响鼻。

萧璟渊居高临下瞥着趴在泥水里的严崇鹤。他没有拔剑，只是从腰间解下那半块雕着九爪飞龙的王府玉佩。

食指一弹。

“夺！”

半块玉佩化作一道白芒，带着尖啸，笔直钉入了正阳街牌坊那根最粗的红木立柱里。入木三分，九爪飞龙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震得整座牌坊嗡嗡作响。

抢钱的商户们停下动作，呆呆看着那块玉佩。

“王爷的玉佩挂在这。”萧璟渊声音散漫，却清晰地压过整条街的骚动，“我看今天，谁敢拦本阁主发钱。”

静。

绝对的死静。

逍遥王府，皇室最肆无忌惮的特权代表。严崇鹤的财大气粗，在这半块玉佩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王、王爷……”严崇鹤趴在地上，牙齿咯咯打颤。他终于意识到，昨晚的火根本不是拔掉浮生阁靠山的信号。皇权特务没有站在他这边，反而是皇族最霸道的刀，直接劈在了他脑门上。

“严老板不是喜欢定规矩吗？”那辆青篷马车里，沈清姝的声音再次传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今天我也定一条。日落之前，拿着汇通地契来浮生阁销账的，债款减半。过了日落，严老板就可以在京城要饭了。”

这句话一出，商户们看严崇鹤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看一块即将被分食的死肉。

“走！”有几个大商行的掌柜甚至顾不上拍去身上的泥土，掉头就往自家铺子跑，准备去翻找所有跟汇通有关的账目。

树倒猢狲散。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正阳街，走得干干净净。连那些护院，见势不妙也都丢下棍棒悄悄溜走。

长街上，只剩下一堆燃烧的火盆残骸，和满地被踩碎的雕花木片。

严崇鹤跪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他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资本神话，被这对男女用一车纸钱和一匹马，剥得一丝不挂。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牌坊，看向城南的方向。

那里，户部南库的大火虽然被扑灭，但半空中依然残留着几缕未散的余烟。

看着那缕黑烟，严崇鹤浑浊的眼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如果是为了粉碎他的封杀，浮生阁大可以在昨天夜里就调集银两，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早晨？为什么昨晚会偏偏烧了户部？

户部失火，夜枭倾巢出动，京城的城防和特务全被吸引了过去。而汇通钱庄那间装满核心地契和各大世家私账的密档室，在昨夜……防守是最薄弱的！

一股极度惊悚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窜上严崇鹤的头皮。他的后背猛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底账……”严崇鹤跌坐在碎木堆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叫，“我的底账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