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牌一张张分发，每个人低头审视手里的牌，包厢里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啤酒罐被随手放在茶几边缘。

沈安捏着纸牌，指尖微微出汗。刚刚苏瑶那番话，一直在脑海里打转，沉甸甸压在心口。他偷偷瞥一眼苏瑶，少女侧脸在彩灯下柔和好看，她正认真看着手里的牌，察觉到沈安的目光，抬眼朝他浅浅一笑。

“开牌！”林曼一声喊，所有人把牌摊开。

“好家伙！又是我输！”短发闺蜜看着牌面，无奈地摇摇头，抬眼望向沈安，眉眼带着媚意，“来吧沈安，二选一，真心话，还是继续脱？”

沈安深吸一口气，开口：“真心话。”

“随便问。”她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松弛。

沈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你当年在小操场，事后有没有害怕被别人撞见？”

短发闺蜜笑起来，眼神飘向远处，慢慢回忆，继续细说那个夜晚的细节。

“害怕啊，怎么不害怕。那时候操场的路灯是声控的，安静的时候，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我们躲在看台底下，时不时听见远处保安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我们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点动静就被听见。”

“看台台阶上落了不少干枯的杨树叶，稍微一动就沙沙响。我们只能慢慢靠着墙。他把外套铺在积灰的台阶上，台阶冰凉，但是夏夜空气是暖的，风穿过杨树，叶子哗哗响，刚好掩盖我们的声音。”

“我那时候心跳咚咚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呼吸声。一边紧张害怕，一边又觉得刺激。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就是单纯好奇大人说的这些事。他比我大一岁，是隔壁班的，也是第一次。两个人都很生疏，手忙脚乱，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做。”

“中途远处传来保安喊话的声音，我们吓得立刻停下。结束之后，我们匆匆收拾衣服，把外套拿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树叶。”

“我们沿着看台内侧，贴着墙根一路小跑，跑到围墙那个缺口。围墙不算很高，他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拉我。墙头上有碎杂草，刮到我胳膊，划出来一道浅浅的红印。翻出去之后，我们俩沿着校外的小路分开，各自回宿舍。回到宿舍之后，我靠在床边，心脏好久都平复不下来。”

“第二天上课，我们在走廊遇见，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只是匆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新鲜感慢慢褪去，没过多久，两个人就不再来往了。现在回想起来，就只是青春期一场莽撞的尝试，谈不上喜欢，只是寻求刺激。”

她讲完，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抬眼扫过众人：“说完啦，下一局继续。”

“我的天，听着都刺激，还躲保安。”卷发女生咋舌，“我当年可不敢这么玩。”

“年轻嘛，胆子大，什么都想试一试。”短发闺蜜耸耸肩。

林曼麻利收拢纸牌，哗啦哗啦洗牌，红色蓝色灯光在纸牌表面来回晃动。

“发牌！”

五个人再次拿到手牌，低头看牌，安静几秒，齐齐摊开。

“林曼，这次轮到你输咯！”卷发女生指着牌面大笑。

林曼挑眉，看向沈安：“来吧，沈安，真心话还是脱？”

“真心话。”沈安回道。

“尽管问。”

沈安想了想：“你有没有试过，明明不喜欢一个人，但是因为孤单，和对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