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工地的起床哨声就刺破了清晨的宁静，刺耳又急促，容不得半分拖沓。

沈红先醒了过来，睁眼就陷在李大壮温暖的怀抱里，男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手臂依旧牢牢环着她的腰，生怕她消失一般。

她静静看着他黝黑硬朗的侧脸，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又暖又酸。昨晚的相拥温存，是这段苦难日子里，唯一一点甜，可那份深埋心底的屈辱，依旧像一根刺，扎得她隐隐作痛。

她轻轻挪动身子，想悄悄起身去准备早饭，刚一动，李大壮就醒了。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怀里的沈红，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姐，再睡会儿。”

“不了，该上工了，晚了又要被工头骂。”沈红轻声说道，指尖忍不住抚摸他眉间的褶皱，“别总皱着眉，都过去了。”

李大壮沉默着点头，却没有松开她，就这么静静抱了她许久，才不舍地松开。两人起身整理好衣衫，简陋的棚屋里没有镜子，沈红只能用手捋顺凌乱的头发，眼底的憔悴依旧清晰可见。

走出出租棚，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浑身发紧。工地上已经热闹起来，工友们揉着睡眼，三三两两往工地走，没人留意他们两人的异样，也没人知道，这对苦命鸳鸯，昨夜经历了怎样的心酸与温存。

刚走到工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王老板。

他叼着烟，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慢悠悠扫过两人，目光在沈红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猥琐又轻蔑的笑意，随后又看向李大壮，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他就是要故意膈应两人，就是要让李大壮知道，自己的女人在他面前低头妥协，他却只能忍气吞声。

李大壮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浑身气血往上涌，眼底燃起怒火，死死盯着王老板，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沈红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悄悄攥住李大壮的手腕，用力捏了一下，用眼神死死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她怕，怕李大壮一时冲动，毁了一切，怕之前的牺牲全都白费。

王老板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浓，吐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开口：“好好干活，别想着偷懒耍滑，只要安分守己，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字字都在挑衅，在提醒他们，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说完，他便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路过李大壮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尽显嚣张。

李大壮浑身紧绷，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死死忍着心底的怒火，肩膀因为克制而微微发抖。

他知道沈红的顾虑，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可看着王老板嚣张的背影，想到沈红受的委屈，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喘不过气。

“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沈红拉着他，往工地里面走，声音压低，满是恳求，“我们好好干活，攒钱离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