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押着李长河走在中间。这个哑巴自从出了地下室，整个人就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在那儿！”

老邢的手电光柱定格在前方几十米处的一个土包上。

那是一个用水泥砌成的井台，周围长满了枯黄的蒿草。井口原本盖着的两块预制板，现在有一块被挪开了半截，露出黑洞洞的井口。

林奇把李长河拷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让他跪着，正对着井口。

“高阳，照明。”

高阳把大功率手电筒垂直照下去。

光柱穿透了黑暗，一直照到了井底。

虽然隔着十几米，但所有人都看清了底下的景象。

井底并不是空的。那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淤泥和烂树叶。而在那些黑色的腐烂物中间，有一抹刺眼的肉色。

那是一条腿。

再往旁边看，是一只苍白的手，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晶晶的电子表。

“在那……”

苏菲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张小红……那块表……我在照片上见过……”

林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灰味的冷空气。

找到了。

如果再晚来几天，这口井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把灯收上来。”

林奇站起身，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长河。

李长河此刻正死死盯着井口，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低吼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杰作’？”

林奇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为了几双鞋，你就把活生生的人扔在这？”

李长河猛地抬起头，眼神浑浊而疯狂，冲着林奇无声地嘶吼着。

“带走。”

林奇不想再看这张脸一眼，“高阳，联系市局刑警队。打捞尸体得靠消防队，咱们搞不定。”

半小时后，警笛声划破了铁西区的寂静。

数辆警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至。市局重案大队的王队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身煤灰的县局警察，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是王建国。”

王队长重重地拍了拍林奇的肩膀，“陈支队跟我说，滨江县来了个厉害角色，我还不信。现在我服了。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运气好。”林奇淡淡地说道。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王队长指了指旁边的吉普车，“你们几个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参加大比武呢。”

林奇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立刻走。他走到那口井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深渊。

风卷着枯叶落入井中。

“苏菲。”林奇突然开口。

“嗯？”

“回去以后，给张小红的父母打个电话。”

林奇的声音很轻，“告诉他们，人找到了。虽然……不是好消息，但至少，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