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来得特别快，才不到六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小王庄村口，几声狗叫此起彼伏。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奇把那辆显眼的白色桑塔纳停在了村外一里地的打谷场草垛后面，三人是徒步摸进村的。

王大牙家很好找，全村最高的那个三层小洋楼就是，贴着白瓷砖，在周围一片土坯房里鹤立鸡群。此刻洋楼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和孩子的笑闹声，显然这一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双饿狼般的眼睛盯上了。

“林组长，李队说他们还在国道上，赶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高阳手里握着那个刚从车上拆下来的手持步话机，声音有些发抖。

“二十分钟……”

林奇躲在洋楼斜对面的一处猪圈矮墙后，眉头紧锁。二十分钟对于正在锯窗户的悍匪来说，足够杀完人再抽根烟了。

“苏菲，你去村口守着，等支援到了给他们带路。高阳，你跟我在这盯着。”林奇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记住，我们的任务是观察和拖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

高阳紧张地点点头，手里的警棍握出了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冷得像要把人冻透。猪圈里的臭味熏得人头晕，但两人一动都不敢动。

突然，林奇按住了高阳的肩膀。

“来了。”

顺着林奇的目光，高阳看到两个黑影顺着墙根像鬼魅一样摸到了洋楼的后墙根。那个个子稍矮的黑影走路一瘸一拐，背上背着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两人动作极快，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高个子蹲下，那个瘸子踩着他的肩膀，悄无声息地够到了二楼的窗台。那里装的正是那种看着结实、实则空心的不锈钢防盗窗。

“滋——滋——”

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了过来。他们在锯窗户，而且还在锯条上抹了油，声音小得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林组，他们在动手了！怎么办？”高阳急得想站起来。

“别动。”林奇死死按住他，目光盯着那个正在作业的瘸子，“那窗户是空心管，锯开至少要五分钟。现在冲出去，他们手里有家伙，还是流窜犯，一旦狗急跳墙挟持人质或者跑进村子里乱杀人，后果更严重。”

他在赌。

赌李向的车速，也赌这扇防盗窗能多撑一会儿。

然而，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二楼的窗台太滑，那个踩在高个子肩膀上的瘸子脚下一滑，手里的钢锯“当啷”一声掉在了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

洋楼里的电视声瞬间停了。接着，二楼的窗户被推开，王大牙那粗犷的嗓门吼了出来：“谁？！哪个兔崽子扔石头？！”

两个黑影瞬间僵住。

暴露了！

那个高个子反应极快，也不锯窗户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冲着瘸子吼了一句方言，两人竟然不跑，反而发疯一样开始猛砸一楼的木门！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