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沿着国道慢慢往前蹭，车里只有地图被苏菲揉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林奇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长长一截也没弹，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还在生闷气的高阳问道：“大学生，考考你，如果你是那个瘸子，手里拿着刚买的凶器，想在这一片找个地方窝着等天黑，你会选哪？”

高阳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认真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过了半晌指着右前方的一片黑影说道：“如果是为了隐蔽，国道北边有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那里离路边有段距离，杂草有一人高，而且地势高，有人来能马上发现。”

“还行，脑子转过来了。”

林奇方向盘猛地向右一打，桑塔纳颠簸着冲下了路基，驶入了一条满是碎石的土路。

废弃砖窑厂是80年代大搞基建时留下的产物，如今只剩下几个巨大的红砖窑洞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林奇把车停在离窑厂五百米外的一片防风林里，熄了火，转身从后座底下抽出两根橡胶警棍扔给后座的两人。

“拿着防身。”林奇自己则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套，那是把刚领出来的64式手枪，但他没把希望寄托在这把“小砸炮”上，又顺手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长柄手电筒。

“林组长，我们没枪吗？”高阳握着警棍，有些紧张地问。

“想什么呢？实习生摸枪是违纪，况且真打起来，这警棍比你乱开枪伤着自己人管用。”林奇压低声音，“现在开始，这不仅是勘查，是搜索，跟紧我，别出声。”

三人猫着腰踩着松软的腐叶土慢慢向窑洞靠近，越靠近那股腐烂的霉味就越重，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味道。林奇突然蹲下，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两人，指着前方草丛里一处倒伏的枯草，那里形成了一条很新的小径，一直通向最西边的一个塌了一半的窑洞。

“看那个脚印。”

顺着林奇手指的方向，高阳看到一块湿软的泥地上有个清晰的解放鞋印，花纹已经被磨平了。他立刻蹲下观察，声音压得极低：“前掌深后跟浅，左脚的步幅比右脚短了三厘米，嫌疑人左腿确实有残疾。”

“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