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帮阿彪醒醒脑子。”
……
二号审讯室。
阿彪满脸是血,被铐在椅子上。他眼神凶狠,像头没喂熟的狼,死死盯着进来的林奇。
“别费劲了。”
阿彪吐了一口血沫子,“人是我要杀的。我看你不爽。要杀要剐,随便。”
林奇没说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只打着石膏的脚架在旁边,显得很随意。
“阿彪,挺讲义气。”
林奇点了根烟,没给他,自己抽了一口,“为了老板,命都不要了。王天霸答应给你娘治病的钱,给了吗?”
阿彪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梗着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关你屁事。老板说了,只要我去办事,五十万立马到账。那是我的卖命钱,他不会赖。”
“是吗?”
林奇从兜里掏出那张刚让刘刚去医院核实的催款单传真件。
“刚才我们给市一院住院部打了个电话。”
林奇把单子推过去,手指在上面的日期上点了点:
“你看看这上面的时间。今天早上八点打印的。”
阿彪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单子上,账户余额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刺眼的数字:0.00。
而在备注栏里,更是用红笔写着四个大字:【欠费停药】。
“不可能!!”
阿彪猛地挣扎起来,手铐撞击着铁椅哗哗作响,“老板说了!昨天下午就安排财务汇过去了!加急汇款!!怎么可能还没到!!”
“汇过去?”
林奇冷笑一声,身子前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彪:
“阿彪,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同城转账,哪需要这么久?”
“真相只有一个。”
林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点点撕碎阿彪的心理防线:
“他根本就没转。”
“昨天下午,就在他忽悠你去西山送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让财务打钱。他在等你死。”
“如果你死在警察手里,这笔钱就省了;如果你活着回来,到时候再给也不迟。”
“在王天霸眼里,赵鬼是合伙人,得安抚;陈瞎子是账房,得灭口。而你……”
“你就是条用完即弃的狗。”
“狗都去送死了,还要什么安家费?”
阿彪死死盯着那张催款单,浑身颤抖。
他脑子里回荡着昨天下午王天霸拍着他肩膀说的话:“阿彪,钱已经汇出去了,你放心去,你娘就是我娘。”
全是假的。全是骗局。
“他骗我……他骗我……”
阿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角流下一行血泪。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这张单子是早上八点的。”
林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补了最后一刀: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对于一个尿毒症晚期的老人来说,停药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想知道你娘现在的状况吗?”
阿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凶光没了,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要把人撕碎的恨意:
“我要见王天霸。”
“我要当面问问他。”
林奇笑了。他拉开审讯室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阿彪:
“可以。”
“带你去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