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二十七家重工业单位的营养餐试点,不是把肖福来调离红星轧钢厂。
上级给他挂了一个试点技术负责人的职务,档案关系还在轧钢厂。
每周抽出三天,去各单位核定重体力岗位、粮食定量和现有副食品。剩下时间,继续负责第三食堂的试制工作。
出差有差补,跨区有交通补贴。
外单位请他现场指导,还要按规定开工作餐。
这些钱不算多,一个月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块。
采购科那边同样没把他放走。
昌平山货分级办法已经报到厂办。往后遇到特殊采购,仍由肖福来负责验级和储存。
采购差补另算。
至于旧物修复,信托商店已经给他开了长期技术登记。
赵师傅隔三岔五便送来一批别人不愿意碰的东西。
断齿的座钟、变形的手摇钻、缺簧片的老锁、磨损严重的小型轴承。
肖福来只接能修、手续齐、来源清楚的。
废品站收据压在左边。
领料登记夹在中间。
信托商店收购单订在右边。
每修一件,账上便多一笔。
半个月下来,光旧物修复的净收入就有三十七块六毛。
加上工资、试点补贴和采购差补,他一个月稳稳能落下七八十块。
这还只是明账。
当天夜里,肖福来关紧门窗,拉上窗帘。
意念一动。
视线落进空间。
恒温保鲜区内,干蘑菇、核桃仁、黄芩、酸枣仁和山楂片分区堆放。
极品干货已经超过一千斤。
旁边还有凭副业票据收来的腊肉、风干兔、野鸡和猪骨。
数量不算夸张。
来源却全能对上。
另一边摆着十几个木箱。
铜套、齿轮、轴承、发条、锁芯和旧钟零件分门别类。能直接使用的贴白签,需要修复的贴黄签,准备拆解的贴红签。
这些东西一旦修好,送进信托商店,价格至少翻两倍。
角落里放着两只铁皮箱。
一只装明账现金,一千二百三十六块四毛。
另一只装无法一次性拿到明面的旧存和零散收益,八百七十多块。
两边加起来,已经突破两千。
肖福来合上铁皮箱。
这年头,钱多不算本事。
能让每一块露面的钱都有来路,才叫本事。
第二天清晨。
九十五号院刚有人起床,肖家厨房便飘出白面香。
鸡蛋卧龙须面。
细面下锅,只滚两开。
碗底放猪油、葱花和酱油。上面卧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再撒一把切碎的香菇。
热气顺着门缝钻进中院。
贾家屋里,棒子面糊糊刚端上桌。
贾东旭闻见味,手里的窝头顿时咽不下去了。
他现在每月只拿十八块学徒工工资。
易中海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天天送粮。
贾家五口人,一顿饭恨不得把窝头切成八瓣。
隔壁却在吃白面、鸡蛋和香菇。
晚上更过分。
肖福来用砂锅焖腊肉大骨。
大骨先焯水。
腊肉切厚片。
锅里放葱姜、黄酒和酱油,小火一盖就是一个钟头。
锅盖掀开的那一刻,前院阎家的咸菜没了味,中院贾家的菜糊糊也成了刷锅水。
棒梗趴在窗边,口水流到袖口。
“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拿筷子敲了一下碗。
“吃什么肉!”
“咱家钱都让姓肖的害没了!”
贾东旭低着头,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匿名信是他写的。
工级是厂里降的。
可这口锅,他还是牢牢扣在肖福来头上。
肖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肖福来打开门。
阎埠贵站在外面,手里托着两颗核桃。
核桃壳发黑。
其中一颗还有虫眼。
“福来,吃着呢?”
“您有事?”
“没什么大事。”阎埠贵往砂锅看了一眼,“上回下乡收的核桃,还剩两颗好的。”
“我琢磨着,你经常修东西,用脑子多。核桃补脑,特意给你送来。”
肖福来拿起一颗,轻轻一晃。
里面发出空响。
他又捏起另一颗。
虫眼里掉出一撮黑渣。
“您管这叫好的?”
“外壳差点,里面未必坏。”阎埠贵咽了口唾沫,“邻里之间,礼轻情意重。”
“我也不白吃你的。你这锅腊肉,要是吃不完,我帮你尝两块咸淡。”
肖福来把核桃放回他掌心。
“这两颗核桃,一颗空心,一颗生虫。”
“您拿半两烂壳换腊肉,还说得跟扶贫一样。”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
“福来,话不能这么说。三大爷是看得起你,才登你的门。”
“那我谢谢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