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表示自己现在很慌,在最后印象中,她好像是被异想体残骸里藏着的蛆虫偷袭了,那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她应该是在异想体的肚子里?
这异想体的肚子还蛮暖和,就是有点闷,还黑。
不对,现在是应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尤莉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用疼痛来使自己清醒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格里高尔先生他们现在已经在和异想体交战了,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撑到那个时候。
不过,这里也太空荡了,只有一些细微的杂声,和轻微晃动的感觉,比起那颗苹果的内部,给尤莉的感觉更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完全没有危险啊……
明明应该被蛆虫啃食出的伤口也消失了。
等等,难道说,这里并不是异想体的内部,而是死后的冥界之类的?
尤莉忽然更慌了。
为了得到一点安全感,她深深吸气,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格里高尔先生!程瑜先生!但丁经理!以实玛利小姐!辛克莱先生!罗佳小姐!你们还在吗?”
与此同时,巴士上,罗佳用手指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吸了吸鼻子。
“可怜的小尤莉……现在我都能听到她在无助地叫我的名字……”
此话一出,以实玛利也叹了口气。
“我也有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我也是……尤莉小姐,哪怕已经离开了,也还在挂念着我们……”
辛克莱用力地擦着泛红的眼眶,努力忍住泪水。
“我也听到了……”
但丁的脑袋愈发地下垂。
“我也……”
格里高尔深吸了一口烟。
气氛一下子跌到了最低谷。
然后,他们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很明显,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幻听的攻击容量有这么多的?
“全都……听到了?”
但丁缓缓抬头,难以置信地确认。
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嗯……好像是这样没错。”
程瑜微微眯眼,目光移向自己那从刚才开始就十分异常的口袋。
他记得,那里面是之前尤莉拜托画下的画像,虽然已经完成,但还没来得及交到本人手中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尤莉的声音出现一次可以说是错觉,可一再出现,还有这么多人听见了,这没办法用幻觉搪塞过去。
尽管不知道其中联系,程瑜还是将手伸进了口袋,缓缓地,拿出了那张画在稿纸上的画像,然后打开。
画像上的尤莉栩栩如生,一头苹果似的粉发尤为显眼。
她的动作微微后退 用手挡住了眼睛,好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到了眼。
刺到了眼?!
“什,什么啊,怎么突然……”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尤莉的声音就这么从纸里传了出来。
“我好像又幻听了,还幻视了,真奇怪……”罗佳把手放到头上,无力地摊靠在座位。“一定是因为饿肚子导致的发烧吧,哈哈,我先休息会……”
“三餐正常饮食的人类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导致的发烧发生率只有0.0203%。”
虽然但是,罗佳那应该不算正常饮食来的。
“尤,尤莉?”
不比罗佳的理解不能,格里高尔在看见稿纸中行动如常的尤莉,心中遭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矛盾而又纠结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理智告诉他,尤莉已经死了,他亲手为她立起了墓碑还挂上了遗物,但面前那真正意义上跃然纸上的少女却像是在诉说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
“嗯?格里高尔先生?”
尤莉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听见有人喊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抬头一看。
“……”
“……”
三目相对。
“格里高尔先生,您为什么变得这么大?”
尤莉看着面前比自己整个人还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格里高尔的脸,完全懵住,饶是她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也还是陷入了混乱。
“不……是我变小了?这里……是巴士吗?我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这……”
格里高尔听着她慌乱又无措的提问声,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噩梦般的世界,竟然真的,给他留下了一丝希望……
他甚至怀疑会不会是梦境,可尼古丁刺激肺部产生的辛辣刺痛做不了假,眼前的梦幻,是货真价实的。
啊啊,不好,可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人了……
他摘下眼镜,微微仰头,深呼吸了几次,尽力平复心情。
“格里高尔先生,需要纸吗?”
“……我没有哭,所以不需要。”
“那格里高尔先生,需要我帮你擦一下吗?”
“……不,不用。”
格里高尔最后还是接过了程瑜递来的面巾纸,看着稿纸和自己一样摸不着头脑的尤莉,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不管怎么样……欢迎回来,尤莉。”
“诶……好的。”
half hour later……
尤莉乖巧地跪坐在纸里,罪人们则是一圈圈地将其包围。
虽然还穿着血呲呼啦的制服,但氛围和一小时前完全反了过来。
“在那之后还发生了那种事啊……”
尤莉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被吃掉的自己明明才是受害者,但是想到格里高尔因为自己而下不去手结果被抢走金枝她又有点愧疚。
“……就是这样了,哼,这就是福大命大吧。”以实玛利对着尤莉说明完后,不坦率地跟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