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格里高尔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化。
摇晃的车厢,透过玻璃,他看见车站的柱子上张贴着一张泛黄的广告。
广告中的人踩着敌人的尸体,手握旗帜,高举虫臂,无比威风。
不错,那就是他。
“我依然一脸自信地保持着滑稽的姿势。”
“呵,我可没摆过那副表情。”
“不过……我节肢上的毛倒是画得栩栩如生到让人恶心的地步。这是谁画的呢?”
他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看来我变幽默了呢。”
“想来是被这梦魇困扰太久了,太渴望能好好活着了吧。”
“那些G公司的渣滓们真该通通被斩首。”
他听到有谁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地上啐了口痰的声音。
真没礼貌。
怎么能在公共场所吐痰。
他没有太过关注。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或许是因为如此吧。
一股胃酸涌了上来,他努力地压制着。
“我感到恶心。”
“先生,您还好吗?”一旁的人关切地说道,他刚想摆手,却意识到另一只手不适合抬起,于是默然地站在原地。
“欸,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哦?”
罗佳的声音传来,格里高尔一阵恍惚。
“我刚刚是在……地铁上啊?”
“你在胡扯什么呢?”
以惨败告终追逐战的希斯克利夫把球棒往地上一杵,不爽道。
“格雷格,这里仍然是战场。”
罗佳的提醒,让格里高尔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苍白了几分。
他颤抖着手习惯性地像是为了找香烟似的摸索着口袋,但很快就停下了。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所有罪人也都意识到了。
“接下来应该是轮到托玛以急切的语调劝告我们……”但丁目光落向希斯克利夫。
“你们是……”
可他这次并没有去拉希斯克利夫的衣服,而是在众人面前回头,刘海的摆动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仍能听出语气中的迷茫。
“托玛先生,我已经开始厌倦这些台词了,但是我们既没有疯,也不打算挨到老化炸弹。”
罗佳抢答着,托玛却摇了摇头。
他的手,指向天空。
在那灰蒙蒙的云朵,抑或是烟霾中,伸出了数不清的巨大手臂。
像是扎根于海床的某种滤食生物一样,轻轻摆动着。
“救救我。”
他嘴唇开合。
“我不想死。”
轰!
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地压扁了他。
碎片溅到了格里高尔脸上,他摸过去,放到眼前。
掌心静静躺着一根还在抽搐的细小虫足。
在天空上,越来越多的手臂蠢蠢欲动,而后流星般下砸。
残嚎,尖叫,这手臂不亚于先前在这战场上看到的任何武器,每一次砸下,都会带来一片死亡。
这东西完全不像是人力能对抗的存在。
但丁知道这种时候,能说的只有一句话。
“跑,快跑!”
“全员!后退!”奥提斯同时发出了指令。
但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嘀嗒声,程瑜没有犹豫,直接把他捞起扛在肩上飞奔。
“抱歉,可能没有默尔索先生的运输过程舒服。”
“那种事情无所谓的吧!”希斯克利夫的头皮发麻,一边跑一边大喝:“我们会被压成肉饼的!快想点办法,天才小姐!”
“……我在听。但是心象中的变数太多,所以很难快速做出决定……”
浮士德拎着大剑,其奔跑的速度竟一点不慢。
“没什么可犹豫的!真正的英雄不会向任何苦难屈服!”
这么说着,唐吉诃德来到了领跑位。
“罗佳小姐,虽然不合时宜,但能否请您慢……”李箱被罗佳拎着,面色惨白,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