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确实是罪孽。至少在这里是。”
“咳,咳。这话有点伤人呢,格里高尔先生……”
已有一半的罪人横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停止了呼吸。以实玛利在说出最后一个字后,也垂下头倒在地上。
“罪孽……”尤莉咀嚼着那个词,心中百感交汇。
“但是,哈啊……那又怎样啊……”
血液不断溢出,格里高尔吃力地说着话,竭尽所能地安慰着她。
“你必须得厚着脸皮活下去。”
“咳!一旦被负罪感压垮……你的心就会被磨灭殆尽……”
“……”尤莉复杂地看着他,同样是幸存者,或许,格里高尔比她想得还要了解自己。
“格里高尔,要是我有那个能力的话,回去一定给你在员工福利里面安排上最好的香烟!”但丁蹲下来,握着格里高尔的手郑重地承诺。
“哈哈……那就多谢了。”
格里高尔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但丁和尤莉站到了最后。
后者的目光掠过那地上的一个个罪人,不知在想什么。
“……总之,回到刚刚那个地方就可以复活他们了。”
尽管知道尤莉只能听到滴答声,但丁还是打算尽力把想法传达给她。
“……我知道。”
尤莉轻声回道,而后便再次沉默。
在尴尬的氛围中,阴郁的空气流淌了好一段时间。最终,毒气全部消散了。
但丁忽然一阵头痛。
同时感受13人份的七窍流血?
91窍……把肚脐眼算上都没那么多眼儿吧。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尤莉做出判断,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摘下了防毒面具。
“嗯?啊,这样啊。”
但丁十分人机地答道。
“我也来帮忙,让我们尽快复活他们。”
这么说着,尤莉弯下了腰,一脸淡然地逐个扶起倒地的罪人们。
但丁不知道该对这样的她说些什么好,于是便保持沉默。
至少自己把体重比较轻的辛克莱和唐吉诃德给搬出去吧。
武器就先放在这里……等等。
但丁发现了不对。
他一个个点着罪人的人数。
“十,十二?”
程瑜……不见了?
……
霍普金斯奔驰在道路上的脚步停住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不禁暗骂了一声。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他眼神一凛,端着弓弩猛地扭身。
“谁?给我出来!”
他已来到了接近出口的位置,就差这么十分钟的路程就能从这地方出去。
带着他口袋里的那几块脑啡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卖掉这些东西换来的眼,要用来买一台清扫用的机器人。
毕竟尤莉不在了,要是再和之前那样隔个几天就轮到自己打扫还怪麻烦的。
其他同事也会用感谢的目光看向他的吧,这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只有他才最晓得,怎么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就在霍普金斯这么想着时,后面的那个被发现的跟踪者也显出了真身。
踏……踏……踏……
沉稳,有力的步伐声,回荡在空间里。
熟悉的制服……
霍普金斯向其面容望去,接着瞳孔一震。
虚假,诡异的微笑。
是程瑜。
“后会有期……您是这么说的吧?霍普金斯先生。”
“什……你不是应该也被毒气……”
霍普金斯确认过的,在他走的时候,程瑜明明已经趴在了地上,不省人事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抱歉,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我对毒气正好比较耐受,而且我早早地就趴下憋气了哦,没给吸进去的成分多少扩散在血液里的机会。”
程瑜笑着回答了他,只是,并非在罪人前的灿烂笑容。
而是玩味,嘲弄的笑容。
霍普金斯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不久前,他在巴士众人和尤莉面前露出过的笑。
而透过那笑容,霍普金斯看见了程瑜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