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本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是许哥吗？梅姐让我来接你。”

许澄上了车，小伙子自我介绍说叫小陈，是梅姐记账公司的员工。小陈很健谈，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梅姐的公司开了快两年了，生意越来越好，最近又接了几个大客户的单子，人手都快不够用了。

许澄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回应，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什么。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出了市中心，进了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街道变窄了，两旁的建筑也矮了下来，有些墙面还刷着上个世纪的那种标语。

最后车在一栋六层老楼前停下，小陈说：“到了，公司就在三楼，梅姐在上面等你。”

许澄跟着小陈上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每走一步就亮一盏，走过了又暗下去。

三楼右手边是一扇防盗门，门边挂着一块铝牌，上面写着“梅兰记账服务有限公司”。

小陈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

这就是梅兰芳。

三年不见，她看起来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很足。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职场女性。

“老许，快进来。”梅兰芳侧身让他进去。

许澄走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办公区，摆了六张办公桌，桌上都堆着账本和文件，有三个人正低头在电脑前忙着，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梅兰芳领着他穿过办公区，推开里面的一扇门，是个小办公室，有桌有椅有电脑，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室，简陋了点，你先将就用着。”梅兰芳说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吧，别站着。”

许澄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脚边。

梅兰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像在看一件商品值不值她出的价钱。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三年不见，老许你瘦了不少。”

“里面伙食一般。”许澄说。

梅兰芳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是公司的一些基本情况，你先看看。你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审核客户公司的账目，确保没有问题。我这边客户不少，有些客户的账目比较复杂，需要你这个专业的人来把关。工资的话，试用期一个月五千，转正之后六千加提成，你觉得怎么样？”

许澄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是一些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账目汇总表。他注意到其中大部分公司都是建筑类和贸易类的，注册地在省城各个区，注册资金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看起来确实是一些正规的中小企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公司的注册时间都很集中，大部分都是在过去一年半之内注册的。这不太正常，正常的生意人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扎堆注册这么多公司。

许澄没有说什么，把文件放回桌上：“梅姐，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你给我这份工作，我很感激。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不想再栽第二次。你这边如果是干干净净的生意，我踏踏实实干；如果是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你趁早告诉我，我立马走人，不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