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戎的防守很快发生了变化。
面对西拉时,他们会轮流跟出禁区。法尔考上场以后,两名中卫都留在了门前,不再轻易追到禁区线外。
法尔考的跑动并不多。
有时向前点挪两步,有时停在后卫身后。他甚至很少举手要球,但中卫总会回头确认他的位置。
替补席上的西拉右脚裹着冰袋,身体向前倾着。
“和你在场上不一样。”阿霍卢说。
他上一场大腿不适,这几天只参加了部分训练,本场只能进入替补名单。
西拉没有移开视线。
“他没做什么。”
“那两个人一直在看他。”
“他们之前也在看我。”
阿霍卢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看你的跑位。”
他顿了顿。
“看他什么时候跑。”
西拉没有接话。
场上,法尔考在禁区前背身接到球。
中卫紧紧贴住他的腰,不让他转身。法尔考也没有尝试强行摆脱,只把球回做给戈洛温,随后向门前移动。
两名中卫同时后退。
戈洛温面前出现了射门空间。
他的远射迫使门将将球托出横梁。
西拉看着第戎的中卫。
法尔考完成的回做,和他下场前做过的没有区别。可同一个动作之后,防守球员退了多远,完全不同。
角球再次被解围。
摩纳哥没有退。
格利克已经站到中线附近,巴迪亚希勒也把位置推了上去。第戎拿到球后几乎没有短传空间,只能不停向前解围。
看台的声音越来越高。
法尔考在禁区里来回调整位置,却迟迟没有得到第二次射门机会。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时,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一次西迪贝从右侧传中,法尔考原本已经抢到前点,却在起步时慢了半拍。足球从他面前划过,直接飞到后点。
那里没有摩纳哥球员。
法尔考弯腰撑住膝盖,停了几秒才重新站直。
体能教练走到雅尔丁身旁。
“他累了。”
雅尔丁盯着场内。
“脚踝?”
“暂时看不出来。”
雅尔丁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巴雷卡已经换下,恩多拉姆也坐在那里,西拉的右脚正裹着冰袋。
三个换人名额全都用完了。
摩纳哥仍然把两名边后卫压在前场。
他们想赢。
第戎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斯利蒂在中圈附近接到解围球时,蒂莱曼斯刚刚进入禁区,西迪贝还停留在右侧底线附近。格利克只能离开防线,上前阻止他转身。
斯利蒂不停球,用脚外侧把球拨向摩纳哥右侧。
第戎边锋已经启动。
巴迪亚希勒从中路向外补位。两个人几乎同时追到球前,年轻中卫先伸出脚,足球却在湿滑的草皮上突然向前窜了一下,从他鞋尖前滚了过去。
边锋冲进禁区。
门将出击。
格利克正在往门前回。
对方没有射门,而是横传后点。
第戎前锋抢在格利克身前伸脚。
足球撞进球门。
路易二世球场安静下来。
巴迪亚希勒跪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格利克冲边裁抬起手,看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又转身一脚踢在门柱上。
记分牌变成二比一。
雅尔丁站在技术区,脸上没有表情。
西拉已经扔掉冰袋,站了起来。
比赛只剩下几分钟。
法尔考走进球门,从球网里捡出足球,抱着它跑向中圈。
他的右脚落地时已经有些不自然。
重新开球后,摩纳哥不再耐心组织。
格利克直接将球送向前场。法尔考和两名中卫争第一点,球被顶向左侧,戈洛温控制下来,再次传入禁区。
解围。
蒂莱曼斯拿到第二点,又传。
还是被挡出。
所有摩纳哥球员都压到了第戎半场。
西迪贝在右侧接球时没有人靠近,只能抬头把球送向禁区。
传球落点稍微靠后。
法尔考停住脚步,准备转身争顶。右脚踩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他没有跳起来。
足球从头顶飞过。
格朗西尔在后点接到球,几乎没有射门角度,只能把球重新扫向门前。
防守球员伸脚解围,足球打在法尔考腿上,弹向禁区弧顶。
戈洛温冲了上来。
他的射门碰到人群中的一条腿,改变了方向。门将已经向左侧移动,只能回头看着足球滚进另一边。
二比二。
球场里的声音猛地炸开。
格朗西尔冲向戈洛温,其他球员也从后面围了上去。法尔考没有加入庆祝。
他站在小禁区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
西拉第一个发现。
“队医!”
他的声音被欢呼盖住。
他直接跑到边线旁,冲场内喊了一声。
法尔考抬头,朝他摆了摆手。
主裁判已经在催促摩纳哥球员回到中圈。补时还有不到两分钟,比赛并没有结束。
法尔考试着往前走。
第一步还算正常。
第二步便明显跛了一下。
雅尔丁走到技术区最前面。
“拉达梅尔,回来!”
法尔考没有停。
“拉达梅尔!”
这一次,他转过头。
“还能踢。”
雅尔丁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向替补席。
没有人可以再换。
法尔考已经继续往中圈走。
格朗西尔跑到他身旁。
“你去右边。”
法尔考摇头。
“我留前面。”
“你跑不了。”
“所以才留前面。”
第戎重新开球后,摩纳哥没有继续压上。
格利克和巴迪亚希勒守在禁区前,蒂莱曼斯与戈洛温都退回中场。法尔考一个人留在中圈附近,没有逼抢,也没有再移动。
第戎最后一次长传被格利克顶出边线。
终场哨声响起。
二比二。
看台上的掌声和嘘声同时落下来。有人为最后的扳平鼓掌,也有人无法接受球队又一次没能取胜。
西拉没有走向戈洛温,也没有去球迷看台。
他径直跑到法尔考身边。
“脚怎么样?”
法尔考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为什么总问这个?”
“因为你走路像个老人。”
法尔考笑了一声,右脚刚一落地,笑意便变成了吸气。
队医赶到,把他扶到场边坐下。雅尔丁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队医剪开球袜外的胶带,又一圈圈解开脚踝上的绷带。肿胀已经比开场前明显。
西拉蹲在旁边,没有离开。
法尔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望向仍亮着的记分牌。
二比二。
雅尔丁也在看。
直到工作人员开始催促球员退场,他才转过身,独自走向球员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