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第二次。
西迪贝还是前压。
阿霍卢张了张嘴,声音出来得很低。
“锁……”
后面的字被球声盖掉。
格利克没听见。
巴迪亚希勒倒是动了一下,但慢了。
球还是穿过去。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阿霍卢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转头骂了一句。
助理教练吹停。
“声音给出来。”
阿霍卢抬头。
“我给了。”
“那就给到别人听得见。”
阿霍卢没再说话。
格利克把球踢回起点。
“我来一次。”
第三次。
蒂莱曼斯拿球,边路推进。
西迪贝压出去。
格利克在后面很快喊了一声。
“锁住!”
声音很重。
阿霍卢几乎是下意识往西迪贝身后收了一步。
巴迪亚希勒也跟着往内侧靠。
蒂莱曼斯想把球塞到肋部,路线被卡住,只能把球回传。
球没有穿过去。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下。
格利克转头看阿霍卢。
“就这么喊。”
阿霍卢看着他。
“你声音本来就大。”
格利克没理他。
助理教练没有表扬。
他只是把球踢回去。
“继续。”
后面几组没有那么顺。
有一次阿霍卢喊早了,西迪贝刚出去,整条线就往里收,对方直接把球转到另一侧。
有一次格利克喊了,但自己没有跟着动,被法尔考靠住身位。
还有一次巴迪亚希勒听见了,却没敢上前,站在中间犹豫了一下,被蒂莱曼斯一脚打到身后。
助理教练的哨子开始频繁起来。
“不是喊完就结束。”
“听见的人别站着看。”
“你们不能一边喊一边等别人替你跑。”
球员们喘得越来越重。
西迪贝有一次回追慢了,被格利克骂了一句。
“你出去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后面?”
西迪贝摊手。
“我出去不就是为了压他?”
“那你压完谁补?”
“所以他不是喊了吗?”
阿霍卢转头看他。
“我喊了你也没回来。”
西迪贝刚想回嘴,助理教练的哨声又响了。
“下一组!”
法尔考上来那组稍微安静一些。
他站在进攻方中路,背身接球。蒂莱曼斯把球分出去,西迪贝前压。
阿霍卢这一次没有等格利克。
他自己喊了出来。
“锁住!”
声音不算很大。
但格利克听见了。
巴迪亚希勒也听见了。
西迪贝压出去后,阿霍卢往他身后收,格利克内侧顶住,巴迪亚希勒补到中间。
球传到法尔考脚下。
法尔考背身停球,第一下没有转过去。
他把球回做给蒂莱曼斯。
哨声没有响。
助理教练让这一组跑完。
球最后被转到边路,进攻方没有打穿。
结束后,法尔考从阿霍卢身边走过。
“这次可以。”
阿霍卢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格利克在旁边补了一句。
“早半秒。所以我能动。”
阿霍卢喘着气,低声说:“我看见了。”
这句话很轻。
但离他最近的格利克听见了。
格利克没有再说什么。
训练继续。
“锁住”这个词还是别扭。
有人喊得像在开玩笑。
有人喊到一半就换成了队友名字。
西迪贝有一次顺口喊了句法语,格利克直接吼他:“说人话!”
场边有人笑了。
助理教练没有全纠正。
只要声音出来,只要后面有人能跟,他就让他们继续跑。
林默站在场边,笔记本上的字不多。
他更多时候是在看。
看阿霍卢什么时候抬头。
看西迪贝出去前有没有回头。
看格利克听见声音后第一步往哪里迈。
有时助理教练走过来,低声问他:“刚才那次是喊晚,还是位置错?”
林默才开口。
“喊晚了。”
又一组。
“这个呢?”
“巴迪亚希勒听见了,但没敢动。”
助理教练点点头,没有再问。
训练快结束时,阿霍卢又喊了一次。
这次不是最漂亮的。
西迪贝压出去的时间稍微早了一点,格利克内收也慢了半步,巴迪亚希勒的位置还有点深。
但球还是没有直接穿过去。
蒂莱曼斯把球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最后选择回传。
助理教练没有吹停。
他只是看着球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人笑。
也没有人说这套东西有用。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续往更衣室走。
阿霍卢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场边,把护腿板抽出来,拿在手里晃了晃。
林默正在合上笔记本。
阿霍卢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
“你刚才记我几次错?”
林默抬头。
阿霍卢又补了一句:“别只剪我出错的。”
林默说:“不会。”
阿霍卢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
格利克从后面经过,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你出错太多,他剪不过来。”
阿霍卢回头骂了一句。
格利克没有停,只抬手摆了摆。
西迪贝在旁边笑了一声,又被阿霍卢瞪了回去。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更衣室走。
场地慢慢空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标志盘,球袋被拖到场边,草地上留下几道浅浅的鞋钉痕迹。
助理教练走到林默身边。
“刚才那几段,剪出来。”
林默点头。
“成功的?”
助理教练看着更衣室方向,停了一下。
“能让他们看懂的。”
林默说:“好。”
助理教练没有再多说,拿着哨子往回走。
林默站在场边,把笔记本合上。
这一上午没有解决什么。
阿霍卢还是会慢。
西迪贝还是会冲出去。
格利克还是会骂人。
“锁住”这个词听起来也还是有点别扭。
但至少有一次,声音出来以后,几个人真的一起动了。
只早了半秒。
可那半秒,球没有穿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