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直接,但语气不重。
“比赛里没有这个时间。”
旁边另一个球员接了一句:“对,录像能停,比赛可不会停。”
这句话让几个人点头。
有人低声说:“场上哪有这么细。”
声音不大,却很真实。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画面退回到边后卫压出去前一秒。
“不是等命令。”
他说。
“是这里要有人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动作。”
后排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像是还没被说服。
“说起来简单。”
又有人说了一句:“那场上谁管?边后卫?中卫?后腰?”
这次问话的是一名年轻中场。
他坐得稍微靠后,眉头皱着,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服。
“你说我们没一起动,那谁来判断?”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转向林默。
这个问题比刚才更实际。
林默看着屏幕,停了两秒。
“不应该是某一个人。”
年轻中场立刻接上:“那不还是没人管?”
法尔考这时候抬了抬手。
动作不大,只是手指从水瓶上离开,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等一下。”
他看着屏幕。
“让他把这段说完。”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不是完全接受。
只是那些零散的声音被暂时压住了。
法尔考没有看林默,也没有替他说话。他只是把目光放在屏幕上。
林默继续。
“不是让一个人管所有人。”
他把画面重新放了一遍。
“是第一个看到压迫开始的人,要让后面知道,这一下已经不是单抢了。”
格利克皱眉。
“怎么让?”
林默说:“一个词就够。”
有人笑了一声。
“喊口号?”
林默没有躲开这个笑。
“可以这么理解。”
他把画面停住。
“比如边后卫出去前,最近的中场喊‘锁住’。不是让他抢下来,是告诉中卫和后腰,后面要一起收。”
这句话说出来后,会议室没有立刻安静。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锁住”。
有人摇头。
也有人重新看向屏幕。
法尔考这时开口:“你的意思是,喊这个词的人不一定是队长?”
林默点头。
“谁先看到,谁喊。”
“那如果喊错了呢?”年轻中场又问。
这一次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但还是不服。
林默没有马上答。
助理教练也没有插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林默说:“所以要练。”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下。
这次笑声比刚才松一点。
格利克低头搓了搓手指。
“这倒是真的。”
法尔考把水瓶放回桌上,瓶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再放一遍。”
林默按下播放。
同一段画面第四次出现。
边后卫压出去,中卫站住,后腰慢了半拍。
这一次,没人急着说话。
录像结束后,会议室里仍然没有掌声,也没有突然的认可。
只是几个人看屏幕的时间比前几次长了一点。
助理教练看了一眼时间。
“先到这。”
他说。
“这段明天训练前再看一次。”
他没有评价林默讲得对不对,只是把这段内容放进了下一次训练前。
这已经够了。
林默关掉画面,拿着报告走回后排。
椅子开始移动,水瓶被拿起,低声交流重新出现。会议室又恢复了普通复盘结束后的样子。
球员陆续往外走。
格利克经过屏幕前时,看了一眼停住的画面,没说话。
年轻中场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语气还带着一点不服,但没有再笑。
法尔考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看林默,只是对助理分析师说:
“刚才那段,发给我。”
助理分析师愣了一下,很快点头。
“好。”
法尔考拿起外套,走出会议室。
人慢慢散了。
屏幕还亮着。
那一帧画面重新停在边路推进之前。
体育总监最后才起身。
他经过林默身边时停了一下,看着屏幕。
“明天训练前,把那段剪短一点。”
林默抬头。
体育总监语气很平。
“别太多。球员记不住那么多。”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投影仪的风扇声。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报告,纸页边缘被捏得有些皱。
很多准备好的话,他都没有说。
但那段录像,会在明天训练前再放一次。
他收起报告,关掉屏幕。
会议室暗下来,玻璃窗外的训练场还亮着。
草坪安静地铺在那里。
像是在等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