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二十分钟(2 / 2)足球,冠军从保级开始首页

“不要讲复杂数据,也不要用太多术语。只放几个片段。”

他伸出手,像是在脑海里重新排列那些画面。

“第一个片段,让他们看到前场压迫和中场站位为什么脱节。”

“第二个片段,让他们看到边后卫身后的保护为什么反复失效。”

“第三个片段,让他们看到法尔考回撤之后,禁区里为什么总是少一个人。”

“第四个片段,让蒂莱曼斯、戈洛温这些中场看到,他们不是不能向前传球,而是现在缺少安全的接应结构。”

林默抬起头。

“先让他们看见问题,再谈解决办法。”

埃梅纳洛问: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昨晚其实已经想过。

更衣室不会因为几段录像就突然改变。

球员会怀疑,也会抵触。

尤其是那些资历更深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空间。

几秒后,林默说道:

“那就先找一个能让更衣室安静下来的人。”

雷波洛夫列夫看着他。

“谁?”

“法尔考。”

这个名字说出口后,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一顿。

这一次,是林默主动提出来的。

他很清楚,如果直接面对所有人,自己很可能连前几分钟都抓不住他们的注意力。

但法尔考不一样。

他不需要替林默说话。

只要他愿意听,其他人就不会轻易分心。

这就够了。

“我不是要他替我背书。”林默说道。

瓦西里耶夫问:

“那你要什么?”

“二十分钟的安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却很具体。

林默知道自己不可能靠身份压住更衣室。

他要的不是信任。

至少现在不是。

他只需要让他们在最开始那二十分钟里,不要关上耳朵。

“如果录像分析会一开始,法尔考就表现出不耐烦,年轻球员会立刻移开视线。”林默说道,“但如果他愿意听完,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他们至少会听二十分钟。”

埃梅纳洛看着林默。

这一刻,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林默并没有低估更衣室。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正确并不等于会被接受。

所以他没有硬闯,而是在找一个入口。

雷波洛夫列夫问:

“法尔考会答应你?”

“不一定。”

林默没有回避。

“但我需要先试。”

“如果他拒绝呢?”

“那下午录像分析会会更难。”

“你还是要讲?”

林默看着他。

“要讲。”

办公室里的空气又沉了一点。

这不是逞强。

至少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逞强。

他只是很清楚,如果这一次退回去,那么报告还是报告,问题也还是问题。

它们会被看见,但不会被改变。

雷波洛夫列夫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只是数据部门的人。”

“是。”

“你没有执教过职业队。”

“是。”

“你甚至不是前职业球员。”

“是。”

雷波洛夫列夫的声音低了一些。

“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说服他们?”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风推着灰色云层缓慢移动,办公室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一点。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我不认为我一定能说服他们。”

雷波洛夫列夫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没有人能说服他们。”

这句话落下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埃梅纳洛看了林默一眼。

瓦西里耶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默的声音并不激昂。

却很清楚。

这不像是年轻人的冲动,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看了太久之后,说出的结论。

雷波洛夫列夫缓缓靠回椅背。

他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时间被拉长。

林默能听见墙上钟表轻微的走动声,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片刻后,雷波洛夫列夫终于开口:

“今天下午,原定有一场录像分析会。”

林默的手指微微一紧。

雷波洛夫列夫看着他。

“你去讲。”

埃梅纳洛虽然有所预感,但听到这句话时,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雷波洛夫列夫继续说道:

“二十分钟。”

他把那份报告推到林默面前。

“不要把它讲成论文,也不要讲成内部汇报。你只有二十分钟,让球员听懂他们为什么会输,接下来该怎么踢。”

他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做不到,这份报告就到此为止。”

林默看着桌上的文件。

那是他熬了一整夜整理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第一次被认真翻开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不是任命。

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机会。

更像是一场临时加上的考验。

他要面对的不是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而是球员。

那些经历过荣耀,也正在被失败拖住的球员。

他们不会因为一份报告就相信他。

也不会因为几张战术图就听从他。

可林默心里反而慢慢安静下来。

比起继续坐在电脑前,看着这支球队一场一场下滑,他更愿意走上前去。

哪怕只有二十分钟。

他伸手拿起那份报告。

“我需要上午训练的数据,昨晚比赛的完整录像,还有过去五场比赛的防守站位图。”

雷波洛夫列夫看着他。

“还有呢?”

林默想了想。

“录像分析会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

埃梅纳洛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波洛夫列夫问:

“法尔考?”

“是。”

“你刚才说,他未必会答应。”

“所以我要去试。”

雷波洛夫列夫没有立刻回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头。

“可以。”

林默握着报告的手缓缓收紧。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站上教练席。

但那扇门,已经被推开了一点。

门后,是一支正在下沉的球队。

也是一间不会轻易相信他的更衣室。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下子改变一切。

只是先抓住那二十分钟,让他们愿意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