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目标在且“虚弱”后,这“嗅香鬼”眼中磷火一闪,没有发出嘶吼,而是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很快,卧室的窗户被从外面轻轻撬开一道缝隙,另一只鬼物如同壁虎般倒挂着探进半个身子,手中竟拿着一个小小的、仿佛以人骨和黑玉雕成的粗糙哨子,放在嘴边,却没有吹响,而是对准了床榻上的林砚。
一股无声无息、却更加尖锐歹毒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毒针,骤然从那骨哨中射出,直刺林砚眉心!这是比上次感应反噬更阴险的攻击,专攻神魂,若是真正的重伤者,这一下恐怕就会直接魂魄涣散或陷入深度昏迷!
然而,林砚早有准备!
在那精神毒针及体的刹那,他紫府中微弱的“净源心焰”骤然一缩,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盾,护住核心神魂。同时,他伪装出的“虚弱神魂”波动,恰到好处地剧烈震颤、溃散了一瞬,仿佛遭受重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身体也随之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昏迷”过去,气息变得更加微弱几不可闻。
完美的表演。
窗户外的鬼物眼中磷火跳动,似乎有些迟疑,但很快,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潜入茶水间的鬼物也闪身进来。两只鬼物交换了一个眼神(磷火的明灭),迅速靠近床榻。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林砚本人,或者他身边可能存在的、带有浓烈“源头”气息的物品。一只鬼物伸出乌黑尖利的爪子,探向林砚的脖颈(或许想直接扭断或挟持),另一只则开始快速翻检床榻边的矮几和抽屉。
就是现在!
当那只爪子即将触及林砚皮肤的瞬间,他“昏迷”中自然蜷缩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仿佛无意识地弹动了一下,指尖掠过自己颈间衣襟下的桃木小球。
“净源心焰”以最小功率,如同火花一闪,瞬间激发了桃木小球内“隐踪香饵”的核心信标!
没有光芒,没有气味变化。但一股极其隐晦、与林砚心焰同源、却又独立存在的“共鸣种子”,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只伸爪的“嗅香鬼”爪尖沾染的、来自林砚衣襟的一丝极淡的、混合了药味和“雪魄”本源的复杂气息上!更有一部分,随着它翻检的动作,沾染在了矮几上一个空药碗的边缘!
这“种子”微弱至极,且性质与林砚自身收敛后的气息、房间内的药气高度混杂,即便是吴玄尘亲至,若不专门针对性地、仔细探查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沾染”,也极难发现异常。
两只鬼物显然没有察觉。它们迅速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预想中气息浓烈的“奇石”(被柳知晏提前秘密转移妥善藏匿了),似乎有些焦躁。但它们不敢久留,其中一只鬼物再次拿出骨哨,对着“昏迷”的林砚,似乎想补上一下彻底了结,却被另一只鬼物用爪子拦住,磷火急促闪烁,仿佛在交流。
最终,它们放弃了直接下杀手(或许吴玄尘的命令是优先活捉或确认状态),其中一只鬼物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更浓烈邪香的黑色皮囊,对准林砚的脸,似乎想收集他的“气息”或“生机”。
就在这时——
“什么人!”院外,伪装成仆役的护卫“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兵器出鞘和急促的脚步声!
两只鬼物一惊,立刻收手。持皮囊的鬼物胡乱对着林砚方向晃了一下皮囊(收集效果存疑),便与同伴毫不犹豫地翻窗而出,动作迅疾如电,与院外其他接应的鬼物汇合,借着雨幕和夜色的掩护,如来时一般,迅速朝着西北方向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重重屋脊和雨丝之后。
院内的“骚动”很快平息。柳知晏“闻讯”匆匆赶来,脸色“铁青”,查看林砚“伤势”,厉声下令全府戒严搜查,自然是一无所获。
夜雨渐歇。
密室中,柳知晏与已然“恢复清醒”、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的林砚对坐。
“如何?”柳知晏目光灼灼。
林砚闭目感应片刻,颈间的桃木小球已然恢复平静。但他紫府中的“净源心焰”,却与西北方向极远处,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共鸣”,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成了。”他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香饵已附着。目标正在移动,方向……西北偏北,与之前感应的大致方位吻合,但似乎在中途……略有转向,像是绕行。距离尚远,感应模糊,但轨迹可追。”
柳知晏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好!终于抓住他们的尾巴了!立刻安排最擅长追踪和隐匿的好手,由你我亲自挑选,明日一早,不,今夜就准备!我们循着这‘香饵’的指引,倒要看看,这群魑魅魍魉的老巢,究竟藏在哪座山、哪个洞里!”
引蛇出洞,香饵已下。真正的反向追踪与直捣黄龙,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