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守备被他看了个透底。
三十步外的外层暗哨,是八个穿着深灰夹克的钱家旧部,手里捏着电棍,来回晃荡;
再往里转过两个折角的中层,坐着四五个从省城过来的洗债掮客,脖子上挂着工作牌,
正在核验刚从各地搜罗来的抵押字据;而在最里头那扇包铜的双开石门后,
冷气与熏香混合的味道正顺着通风口漫出来——那里正是瀚庭集团设在海门的暗拍老巢,
“夜潮拍卖行”。
隐约的唱价声透过石壁传出,台上正把永昌的残债拆成十二份,
连同江畔医院的特供药单、夜市几家铺面的确权复印件,当成注了水的筹码大肆叫卖。
陆沉没打算一层层推门讲理。
他足尖在积水里轻轻一拧,太一真气顺着潮湿的地面疾走三丈,沿着生锈的铁管逆冲而上。
“啪!啪!”
头顶两盏老旧的低压钠灯应声爆裂,刺目的火星子溅落下来,
通道内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怎么回事?保险丝烧了?!”
“抄家伙!都别乱动!”
外层的灰衣看场刚扯着嗓子嚎起来,陆沉并指如刀,
从怀里夹出两把裹着雄黄与朱砂的枯草药渣,真气在掌心一滚,猛然向前掷出。
药渣带着残破纸屑在暗风里膨胀开来,落地化作两具半人高的黑影,直扑侧廊的消防栓。
“有人闯进来了!在东边!”
八个看场汉子如同惊弓之鸟,握着电棍呼啦啦全朝空荡荡的侧廊扑去。
就在这一刹那,陆沉脚踩八卦游步,身形在逼仄的渠底划出一道近乎贴地的虚影,
三米距离眨眼即过。
他右手自腰间乌木机匣上一拂,三枚两寸半的精钢银针化作冷电射出。
第一针钉入铜门合页,卡死机簧;第二针打穿门框上方的红色警铃铜线;第三针擦过石门缝隙,
精准扎进最里侧主事者颈侧的天窗穴。
门内的叫嚣声当场被掐死在嗓子眼里。
包铜石门应声而开,陆沉单手插兜,迈步跨了进去。
拍厅里铺着猩红的地毯,中央是一张长达三丈的紫檀长案,
两旁坐着七八个身穿定制西装的省城掮客。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正滚着永昌建设的三千万债权包,每跳一下,
便伴随着台下一声轻佻的举牌。
站在案头的主事魏九章正捂着脖子猛咳,好不容易拔掉颈侧发麻的银针,
一抬头就看见了走进来的青年。
魏九章是早年跟着钱世豪起家的周砚秋之一,后来被省城瀚庭集团收编,
专门替沈景行在黑白两道之间倒腾死账、烂账。
他三角眼一眯,目光落在陆沉手里的赤印令上,原本紧绷的脸色顿时松懈下来,
甚至咧嘴笑出一口黄牙。
“我还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摸进夜潮的地界。”
魏九章把银针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语气里满是不屑,“生面孔啊。
拿着前朝的信物,就敢大摇大摆往里闯?
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规矩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