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拖着三条死狗,踏着满地碎裂的弩箭残渣,一步步走上潮湿的石阶。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暗渠出口处炸响。
守在井口上方的雷振山和几名精壮汉子手里的钢管下意识攥紧,
等看清被扔在水泥地上的三具血葫芦时,几人喉结齐齐滚动,倒抽了一口冷气。
杜铮在海门黑白两道横行了多少年,那是沈景行身旁最凶的一条恶犬。
可眼下,这位暗部统领四肢扭曲,连哼都哼不出半句整话。
“陆先生,这……全废了?”雷振山咽了口唾沫,眼皮狂跳。
“留了口气,死不了。”
陆沉甩了甩手上的污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透着血腥味的玄夜请帖,指尖真气微微一吐。
“嗤——”
坚韧的烫金硬纸在他掌心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被绞成漫天飞扬的碎屑。
陆沉左眼金芒大盛,飞射的碎纸与先前搜出的三枚金牌残屑在他视线中被一层层拆解剥离。
纸屑上刻印的“许宁”、“顾清仪”、“宋晴”三个朱红名字,
其底层的墨线走势根本不是杀令的血契符文,而是三道由粗到细的引流闸印。
沈景行根本没打算在此时分兵去杀这三个女人。
这是攻心计。
那老狐狸算准了常人听闻身边人遇险必定会方寸大乱、疲于奔命,只要陆沉调转车头去救人,
沈景行就能从容带着真卷从海门港登船离境。
与此同时,陆沉右眼幽光扫过怀里的血墨绢帛。
原本看似残缺错乱的暗渠水系图,在识海中飞速重组拼凑。
海门老街地基下方的前朝暗渠,根本不是市政图纸上标明的排污死路,
而是早在半年前就被沈景行借着商业街改造的名义暗中挖通扩建。
那座被当作诱饵的外库水门,正卡在老街西段石井与商业街中轴交汇的正下方,
那是整条地下水系的死穴锁眼!
沈景行想借正午涨潮引江水灌渠,既能淹死暗渠里的知情者、销毁改建痕迹,
又能逼迫地面商户撤离,给他的人马争取最后的清场时间。
“想让我按你的步调走?”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冷笑,“沈景行,你把自己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雷振山,语速极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振山,听好。
沈景行在诈我们,他根本抽不出人手分头行凶。
你现在带上三十个信得过的弟兄,带上水泥袋和铁闸板,立刻去西段石井,
把连通江堤的西闸明口给我彻底焊死、封死!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听懂没有?”
雷振山心头一凛,当即挺直腰杆:“陆先生放心,十分钟内,我亲自带人把西闸浇上速干水泥,
谁敢靠近,我砸碎他的骨头!”
陆沉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许宁的号码,电话几乎在响铃半声的瞬间被接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