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许砚山手中的拐杖滑落砸在地上。
在许宁与雷振山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许砚山那只萎缩干瘪的左脚大脚趾,竟当着所有人的面,
极其微弱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动……动了?!”
许宁浑身剧颤,死死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许砚山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脚,苍老干枯的手指死死抠住轮椅扶手,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有感觉了……
整整七年!这条死肉一般的腿,居然重新有了知觉!
陆沉干脆利落地起手拔针,将三枚银针收入掌中,神色平静地看着满脸泪痕的汉子:
“每日施针一次,半月之内可扶杖站立,三月之内可弃拐行走。”
顿了顿,陆沉接着说道:“这处院子的拆迁款,按市价上浮两成结算。
等夜市商业街落成,我会在西段最好的拐角位置,给许家留一间三十平米的门面,免租三年,
供你们自营。”
许砚山坐在轮椅上,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混着鼻涕顺着脸上的沟壑横流而下。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沉稳的少年,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决绝:
“陆少爷……只要我许砚山能重新站起来……拆迁协议,许家第一个签!”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只觉灵台深处微微一热。
一缕肉眼难见的纯净功德愿力自许砚山头顶飘出,悄然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丹田内的太一真气随之泛起阵阵涟漪,运转周天愈发圆融凝实。
灵台深处的暖意散去,陆沉走出许家低矮的砖瓦院落时,夜风正凉。
回到住处,他把兜里的家底全翻了出来。
除开买下网吧花掉的十万,加上平账与日常开销,满打满算只剩十来万块钱。
这点现金放在寻常人家算笔横财,可要扔进铂悦酒店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里,
连一轮正经叫价都扛不住。
十九号的地下拍场,进门就得验资交足保证金。
陆沉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指腹在“秦砚清”三个字上轻轻一擦,心里有了计较。
翌日清晨,城西旧货市场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青石板路上沾着昨夜的雨水,两侧窄巷摆满了油布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包浆发黑的旧铜钱、缺了耳朵的香炉、沾着泥巴的假玉佩,摊主们裹着棉袄,
扯着嗓子跟挑挑拣拣的买主讨价还价,油烟气混着陈年老物件的霉味在巷子里直打转。
陆沉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夹克衫,双手插在裤兜,脚下走得不紧不慢。
他微敛心神,双瞳深处泛起一抹肉眼难察的淡青幽光。
在洞玄灵瞳的视野里,满地琳琅满目的“传世古董”大多死气沉沉,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没有,
全是现代工坊里用浓酸做旧出来的粗劣货色。
走过大半条街,陆沉的步子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杂货摊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堆着一堆锈铁烂铜和断柄瓷器,而在最底下的破棉絮里,歪斜塞着一只细颈撇口的瓶子。
那瓶子通体施青釉,腹部刻着缠枝纹样,可惜瓶口磕碰掉了一块指甲大小的缺口,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