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生?曾子豪?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森冷彻骨的弧度。
前世陆家大厦将倾时,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道地头蛇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啃食;这一世,
自己还没主动登门清算,这群跳梁小丑反倒急不可耐地撞上门来寻死。
商业谈判讲究规矩,但在海门这片见不得光的泥潭里,拳头硬,才是唯一的王法。
“清仪姐,爸妈要是半夜醒了问起来,就说我出门夜跑透透气。”
陆沉将手机递还给顾清仪,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齐膝的黑色风衣披在肩上。
顾清仪看着少年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寒芒,张了张嘴想劝阻,可话到嘴边,
触及陆沉那双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深邃双眸,所有的担忧竟奇迹般化作了由衷的信服。
她轻轻抿了抿唇,柔声叮嘱:“万事小心,我在家里给你热着醒酒汤。”
“半个时辰就回。”
陆沉拉紧风衣领口,身形一晃,整个人宛如夜枭撕裂长夜,悄无声息地自二楼露台一跃而下,
转瞬便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
夜色深沉,临江市城南夜市商业带。
这里本该是全城烟火气最浓郁的地段,路边支着连绵数百米的大排档、烧烤摊和小百货铺子,
油烟气混杂着吵嚷人声,是底层小老百姓赖以谋生的饭碗。
然而此时此刻,整条长街的中段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主干道的供电箱被人用斧头暴力劈开,扯断了粗壮的电缆,
六七家相连的门面房和沿街摊位彻底断了电,
只有几盏昏黄微弱的蓄电池应急灯在夜风中苟延残喘,
照出满地狼藉的碎啤酒瓶和翻倒的塑料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散装白酒味与刺鼻的劣质烟草焦臭。
“操你妈的老王头,给脸不要脸是吧?!”
一家挂着“老王家常菜”木招牌的旧铺子门前,
四个身材魁梧、满身花臂的壮汉大马金刀地横在街心,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实心镀锌钢管,
一下又一下用力敲击着铺面的卷帘铁门,发出“哐啷!
哐啷!”
的震耳巨响!
为首的光头汉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嘴里叼着半截烟卷,满脸横肉随着叫骂剧烈抖动。
他猛地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薄薄的铁皮卷帘门凹陷进去一个大坑,里头顿时传来女人压抑不住的惊恐尖叫和老人的抽泣声。
“老子再给你最后三分钟!”
光头汉子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指着门缝厉声咆哮,吐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
“市里旧城改造,这整条街的拆迁清障都是龙爷和曾少爷说了算!
陆氏集团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一个外省资金链都快断了的空壳公司,也配来城南插手?!
你们这帮不长眼的下贱胚子,白天居然敢在陆家的动迁意向书上按手印?!”
光头身后的三个打手狞笑着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将门前摆放的几个不锈钢汤桶一脚踹翻,
滚烫的老汤夹杂着骨头残渣泼洒了一地。
“老东西,开门把意向书撕了,再当场写一份退签声明,老子今天大发慈悲只卸你一条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