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伴随着几声略显疲惫的脚步声,一男一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正是陆沉的父亲陆廷辉,一身深色西装虽然依旧笔挺,但鬓角却添了几分白发,
眼眶深陷;紧随其后的母亲苏婉婷穿着干练的米色套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往日里温和端庄的眉宇之间,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重阴霾。
两人刚从外省考察商业项目归来,连身上的风尘都没来得及洗去。
“爸,妈。”陆沉主动迎上前,伸手接过了苏婉婷手中的公文包。
苏婉婷见到儿子,强撑着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陆沉的脸颊:“小沉放学这么早?
今天在学校还顺当吧?”
“挺好的,你们累了一路,先坐下歇会儿。”陆沉平静地应道。
旁边的顾清仪早已手脚麻利地端来热毛巾和温水,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两人的情绪。
半小时后,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
尽管菜肴丰盛,但饭桌上的气氛却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廷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小酒盅倒满了高度白酒,他却迟迟没有动筷,只是盯着桌上的酒杯,
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
苏婉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陆沉碗里,随后转头看向丈夫,低声叹道:“老陆,先吃饭吧。
外省那些事,就算急也急不出个结果来。”
“吃?我哪咽得下去!”
陆廷辉重重地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外省那七家大型连锁休闲会所,还有建材供应链的三条核心线,
可是咱们陆氏集团近三成的利润大头!”
陆廷辉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烦躁与无力:“这才两个月不到,
七家会所的营业额莫名其妙暴跌了将近六成,天天有人去查消防、查卫生。
更邪门的是建材那边,合作了五六年的三家老供货商,竟然宁愿赔付违约金,
也毫无征兆地单方面撕毁合同,转头把原材料全供给了一家刚成立不到半年的空壳皮包公司!”
陆廷辉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顾清仪连忙递过纸巾,苏婉婷替他拍着后背,脸上满是忧虑。
“老陆说得没错,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苏婉婷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凝重地低声补充道:“这次我和你爸去外省分公司查账,
发现财务报表账目混乱不堪,
近两千万的流动资金被以‘拓展业务’的名义压在了那批被退回的废料上。
每次我们想深入往下查经手人,线索就全断了。
公司内部……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卡着咱们的脖子放血。”
听着父母沉重的叹息,坐在一旁的陆沉眼神微冷。
前世惨烈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正是这个时期!
省城幕后的沈景行正是利用陆廷辉开拓外省市场的野心,里应外合,
指使集团内部的财务总监周明和副总裁赵成海暗中做空资产,
一方面切断外省供应链逼陆氏资金链断裂,
另一方面则在临江市城南的地皮项目上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将诺大的陆氏集团一步步逼上天台,
逼得陆家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