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狱牍所记的入押日与他分开说出的日期相合,黄门值籍残印的篆序也与押卒随车封签相合;两名被俘押卒又分别供出“荀公达”三字。押卒只知道奉命活押,不知道他的谋划,口供恰好没有整齐得像预先背过。
貂蝉仍把狱牍、本人自报和押卒口供分成三栏,准备送回洛阳后再与宫门所存的黄门侍郎值籍副本复验。
系统这才落下新的金字。
【多项证据相合:荀攸,字公达。】
【历史分岔已发生:反董密谋提前败露,荀攸未被押入长安。】
【当前立场:请求归朝面圣,未投效宿主。】
【阶段事件“活匣东落”完成。】
【已核实:乌板囚车一辆、石嘴承车宽舟两条、郭屯受粮一夜。】
【未核实:郭屯上属、第二辆囚车现址、四名活犯身份。】
荀攸没有写投效书。
他甚至没有先问刘策能给什么官位,只要求一辆不封窗的车、两名汉吏同押狱牍,以及把石嘴之战的俘虏活着带回去受审。
“我欠将军救命。”荀攸道,“可我谋的是除董,不是给自己另找一扇私门。天子还在,我先向天子复命。”
“你若见了我便拜,我反而要怀疑车里的人是不是荀公达。”刘策答道。
荀攸第一次笑了。
“那将军至少没救错一个麻烦。”
貂蝉在旁替刘策缠好被火烫红的手背,结打得很紧。
“救人的账还没完。”她低声道,“四名活犯只是合符上的数,不是四条已经握住的命。”
“所以去华阴北仓验。”
“还有船司空的两日护渡约、东涧桥的最终复验、三十二辆粮车的短少十六斛。”
刘策看着她:“一笔都不落。”
东涧桥也在黎明前送来复验短报:两道加固横木已经承过三辆空车,但焦裂梁尚未换下,重车仍不得成队通过。粮车实见三百零四斛的旧账不变,可用二百八十六、待晒十八,短少十六斛仍无新证。
刘策把短报压在乌板车证匣旁。新线索再急,也不能把身后尚未闭合的桥与粮从账上抹掉。
貂蝉收起药布:“我要的从来不是替你收拾残局,是与你把这天下的账一起写清。”
天色将明时,孙坚的第二封实报也从南岸送到。
他已击退槐滩接应骑卒,俘十五人,夺两枚华阴北仓的夜行木牌;但孙军仍自守南岸,不把战果并进刘军,也不凭两枚木牌宣称北仓已经拿下。
荀攸把木牌、合符和自己在车板上记下的轮次排成三列。
合符给出交接地,木牌给出夜门,轮次则与华阴北仓至石嘴的里程大致相合。
三条证据都指向华阴北仓。
就在此时,先行斥候从西面赶回。
“北仓外发现第二道乌板车辙!”
“车辙向西,刚过不久。车旁泥里还有四串被短铁链拖擦的步痕!”
第一辆活匣已经救下。
一道疑似乌二的乌板车辙,正从华阴北仓向西延伸。
那四个人是否仍在车里,只有追上以后才能验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