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敌人已经开始推车。
北岸十二名董军押卒撬开轮卡,缺角旗十九骑分列坡口;南岸也升起一面灰旗,显然准备接筏。只要宽舟顺主槽滑出石嘴,小舟再快也无法从侧汊追上。
刘策与张辽各自定下界线。
张辽带四十并州骑夺土棚、断北岸陆路;刘策、陈到随四条浅舟贴芦根切筏索。貂蝉不上最前一舟,她与车匠留在第三舟,专看乌板车的车锁和沉车机关。掌篙者仍可在临水前退出,四舟八人无人改意。
动手前,四名舟主又各自报了一次水势。入夜后主槽涨了不到半尺,能托宽舟,却会让浮筏转向更快。前舟若被撞,不得在主槽停船等人;后舟若听见三短角,立即退回芦汊,不为军士强留。
白袍与并州卒都把这条记在军令前面。
船沉了,岸上的骑兵还能再战;掌篙者若被逼死,北汊里的二十九条可用舟便会先少掉八个最熟水的人。
徐晃也在这时从北坡出现。
他身后仍是十三骑,旗仍属杨奉。
“缺角旗冒的是白波名号,我来认人。”
“你守哪处?”刘策问。
“我不守你的军令。”徐晃横起大斧,“我截他们北面的退路。你若追过那块界石,算你我另打一场。”
“就以界石为界。”
两人没有并旗,只在同一块石头前各守一侧。
短角声起。
张辽先从芦后冲出。并州骑不扑乌板车,直取两辆空车,将车横在土棚口。缺角旗骑卒想绕坡,被徐晃十三骑从北侧逼回。徐晃只打到界石,斧背砸翻最前一骑,果真没有越线。
四条浅舟同时出芦。
前两舟以湿毡遮盾,替第三舟挡箭。第四舟由卫娘掌艄,绕向宽舟尾索。陈到一钩扣住外侧舟帮,白袍只砍把浮筏系向主槽的拖索,不碰承车横梁。
押卒见筏走不了,立即掀开车底盖板。
一条铁链从车轴绕向船底,链尾坠着装满石块的木箱。只要拔掉销钉,石箱落水,便会把乌板车连同右侧宽舟一起拖翻。
这也解释了右侧车辙为何总深一指。
乌板车并非只装了重物,整套坠石机关一直偏在右侧。若白日只凭深辙猜“车内关着多人”,此刻便已经错了一层。
貂蝉看清铁链走向,立刻喝止陈到。
“别斩主链!先卡石箱!”
车匠把两根撑篙横进箱耳,第三舟上的白袍一齐压住。石箱已经离板半尺,撑篙弯得咯咯作响。
乌板车旁的军司马拔出销锤。
刘策踏上宽舟,一槊将销锤挑进水里。
军司马反手点燃车底油绳。
火苗沿着黑漆木板直窜车门。
车内忽然传出一个沙哑声音。
“门上三闩,最下是假锁。”
“斩中闩,莫碰底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