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你的兵,我守共同的粮道与军法。谁临阵有理,便听谁的。”
程普、黄盖等人神色这才真正缓下。
【孙坚认可朝廷共同军序。】
【当前关系:独立盟友。】
系统没有跳出“归附”二字。
这恰恰是刘策想要的答案。
午后,清点胡轸后营的人忽然押来一个灰袍男子。
他不是凉州兵,靴底沾的是东面官道的黄土,腰间却藏着袁术军中的传符。白袍截粮时,他躲进“梁三十一”车底,想趁降卒混乱向东逃。
陈到从他贴身皮囊里搜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给梁县西仓的缓粮令,上写“破虏军未经南阳复验,不得发粟”,日期正是孙坚抵达梁县前一日。
第二样,是一份已经写好大半的捷报草稿。
草稿里说南阳转运兵及时送粮、震慑胡轸,孙坚“赖援而进”。可写下这些字时,梁县这一仗还没有开打,末尾的斩获数也空着,只等填数盖印。
第三样,只是一张朝廷兑粮凭的残角,号为“伊甲四十七”。
孙坚一把揪住那人衣领。
“袁公路断我军粮,还提前替自己写好了捷报?”
灰袍男子闭口不答。
刘策没有用刑,只让人取来貂蝉让公仇称随军封存的副号簿。
“伊甲四十七”至“伊甲五十”对应鲁阳杜氏谷商,四券合四百斛粟,交破虏营前锋。副簿边还留着貂蝉亲笔的一行小字——券契若被军府收走,谷商可持留契与三家连保,越过袁术营门向奉诏使者呈验;粮先交破虏营,事后凭验收封记到指定官署领直。
正是这道备用规矩,让后续四百斛绕过扣粮令送到孙坚军中。
如今残角与袁术军府传符出现在同一人身上,至少证明扣券者不是普通路匪。
“貂姑娘连他们会夺券都算到了?”黄盖问。
“她没算到是谁。”刘策道,“她只知道任何一人独占一套凭信,都可能卡住一营人的饭。所以出粮者留契、押运者持券、伊阙簿曹存副号,三处分持。”
日落前,南驿回骑又送来貂蝉的验书。
她已经命人用留契核过纸纹、斜印和断口,三处全合,却仍在末尾提醒:使者、缓粮令、捷报草稿必须分别封存,由孙军、朝廷各持一道封记;在查清传令人与用印者之前,不把袁术私心直接写成通敌。
孙坚读完,怒意仍在,却松开了刀柄。
“好。人先活着,账也先封着。”
“袁公路欠我的粮,我会亲自问。可董卓欠天下的血,不能等我们自己先吵完再算。”
徐荣此时从胡轸丢下的令匣里取出一块黑漆木牍。
上面只有一条军令。
梁县拖敌三日,各部随后弃南线西收,经宜阳、新安,合守函谷。李傕、郭汜已带飞熊余部在关内接应。
胡轸的伏击不是为胜,是为替董卓争三日整军。
梁县一战破得快,董卓少了两日。
众人还没看完,函谷方向的红翎斥候已经冲进营门。战马倒在门外,骑手被人扶下时,手仍死死攥着一片烧焦的关木。
“函谷东哨急报!”
“董卓亲旗已上关城。关外堆起三十车薪柴,关内还扣着五千修关民夫!”
孙坚重新系紧赤帻。
“袁术的账封好。”
“下一笔,先去函谷跟董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