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军议堂内,八枚木牌被依次压在地图上。
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
北面控渡口,南面扼山道。平均分兵处处薄弱,只守城池又等于把咽喉让人。
刘策没有犹豫,抬手便将“函谷”木牌推向西侧。
“董卓西逃,函谷有敌军重兵。现在硬攻,只会把新附军拖进山道。留斥候盯住,不许敌骑东出。”
他随即按住北面的两块木牌。
“孟津、小平津控制黄河渡口,谁拿住它们,谁就能决定河内兵何时过河。我亲赴孟津。高顺领三百陷阵营赶往小平津,只守寨门、井口与渡船,不先放一箭。”
“张辽率八百轻骑随我北上,先夺烽燧与南岸粮栈。遇见河内兵,不追人,只抢位置。”
再往南,是伊洛群山间的数条窄道。
“徐荣熟悉旧军驿路,带五百本部去大谷、轘辕。沿途旧卒原职留用,每关只换掌印官,不拆他们营伍。”
“华雄领六百凉州卒去伊阙、广成。你过去不是吓人,先把军粮按册发足,再让守卒看天子诏。”
华雄咧嘴:“若有人只认袁字旗呢?”
“旗可以挂,兵不得越关。敢抢粮、夺印,再缴械。”
吕布指向旋门:“那这一处归我?”
“你领骑兵游弋伊洛之间,哪处有人绕关,就截哪处。旋门旧卒由陈到送诏接管。”
“记住,我们不是去和关东军开战。天子诏、守军印、粮册,三样先到;刀,最后才出鞘。”
诸将轰然领命。
【战略部署完成。】
【洛阳外围防御体系开启。】
【当前八关名义奉汉:八,稳定受令:二。】
北上一路,张辽把八百骑分成三队:官道扬旗、河堤夺烽燧,最后一队护送关防印与二十车粮。
距孟津十里,第一名斥候迎面驰回。
“河内王匡前锋六百人已入南寨!他们自称奉袁盟主军令,要孟津守卒交出渡船和仓印!”
“动刀了吗?”
“还没有。戍长拖着不肯交印,双方正在寨门对峙。”
刘策一夹马腹:“张辽,走河堤,先拿烽燧和西侧船坞。其余人随我正面入寨。”
孟津南寨外,河内军的王字旗已经立在壕沟边。
领兵校尉方悦按刀站在门前,身后六百人枪矛如林。孟津戍长夹在两军之间,手里死死攥着关印,额上全是冷汗。
“袁盟主号召天下讨董,河内军接管渡口,是为大军南下!”方悦厉声道,“你一个小小戍长,也敢误天下大事?”
“盟主何时能越过朝廷任免守关官?”
刘策声音传来,白袍骑兵在百步外齐齐勒马,没有冲阵,却正好封住通往寨门的官道。
方悦脸色一变。
“刘将军,我等也是勤王之师。”
“勤王可以,夺关不行。”
刘策让黄门在两军之间展开诏书,又把新刻关防印放到木案上。
“天子命我统摄洛阳军政,八关原属河南尹部,守卒俸粮也出自洛阳太仓。袁绍的军令若比天子诏还大,你们究竟勤的是哪一个王?”
河内军中响起一阵低语。
方悦咬牙道:“大军渡河在即,若只凭你一句话便停在北岸,军粮出了差错,谁来担?”
“我担。”
刘策抬手,二十辆粮车同时掀开苫布。
“北岸盟军按人头领三日粮,船户运一趟给一趟凭据,损坏一舟由太仓照价补。各军先报人数、营号、主将,领粮之后不得入村征取,不得越过白界驻营。”
“想过关去洛阳,可以。十骑以下的使者持名帖通行,大军等会盟定下次序再动。”
驻地、粮额、入城规矩全都摆得清楚。寨外船户也纷纷探头。一名老船工高喊:“刘将军在洛阳补过我侄儿的烧船,他的凭据作数!”
方悦回头才发现,烽燧、粮仓和船坞都已易手。张辽的旗号升在河堤高坡,他先到一步,抢到的却只是一块站脚地。
“若我非要奉盟主令接管呢?”方悦向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