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刚刚安定,貂蝉便把案几搬到宫门外。
天子手诏只有一份,不能任人传抄。
她请王允坐镇,又让黄门、尚书吏与宗正属吏分列三旁。每一份抄诏先与正本逐字核验,再附尚书符命、黄门验记和官署印信,错一字便当场作废。
王允的司徒印不能直接命令城门军。
但天子亲笔、尚书符命、验印属吏和王允身份合在一起,足以让守将确认:这不是刘策伪造的军令。
七份文书写成,貂蝉又把太仓粮规附在后面。
各营按旧册核实人数,士卒自行推举两人监秤;每出一石粮,由仓吏、军吏、监秤士卒三方画押;伤卒与战死者家眷先领。
所有数目都抄在木牌上,立于太仓门前。
乱世里的军心,从来不只靠忠义。
守军敢不敢倒戈,还要看明日有没有饭吃,家眷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刘策扫过洛阳城防图。
夏门已在手中,剩下的符命分别送往谷门、上东门、中东门、旄门、开阳门、平城门和小苑门。
“张辽去谷门,高顺去开阳门,陈到去中东门,另遣一名白袍校尉去上东门。”
“只宣诏、验印、发粮,不先攻门。”
张辽接过符命。
“我仍在看你如何做。若诏书与粮规都是真的,我会让谷门守军看清。”
高顺只道:“陷阵营会守军纪。”
吕布抖了抖画戟:“我去哪里?”
“随我居中策应。”
刘策笑道:“肯讲理的人,不必见你的戟。不肯讲理时,你再去。”
吕布轻哼一声,拨马跟上。
最先开的是谷门。
守门军已经两日没有领足口粮。黄门当众宣读手诏,宗正属吏核验印记,张辽又让人掀开两车粟米。
一名凉州督战官拔刀大骂:“伪诏惑众,开门者灭族!”
话音未落,守门军侯从背后一刀刺穿他的胸口。
“弟兄们替董卓守门,却连陈粮都吃不饱。这样的相国,谁爱守谁守!”
军侯扯下董字旗,跪迎符命。
谷门开!
张辽没有趁势把原守军全赶下城头,只换掉督战官和门楼号令,让熟悉绞盘、暗闩与烽燧的旧卒继续守岗。
仓促换尽人手看似稳妥,真遇突袭,反而可能连城门都关不住。
开阳门外,高顺让三百陷阵营停在两百步外,盾不举、刀不出,只把符命和粮车摆在阵前。
守将反复核验,确认黄门身份,又派亲信赶去太仓查看告示。
亲信带回一袋足额粟米。
片刻后,开阳门缓缓洞开。
“受董贼胁迫者,今日归朝!”
平城门、小苑门随即响应。
真正的恶战出现在中东门。
郭汜从太仓败退后,收拢六百残兵赶到这里。他知道中东门外连着成皋、虎牢,一旦开门,董卓焚城西迁的消息便再也封不住。
城头守军刚接过符命,郭汜便一箭射穿文书副本。
“天子已被刘策挟持,这是伪诏!”
他又命亲兵把松脂火把投向城下粮车。
火把尚未落地,白袍军便掀起湿毡,沙土早已铺满车旁。火苗挣扎数息,便被彻底压灭。
刘策策马来到射程之外,高举手诏正本。
“郭汜,你从太仓逃到此处,不是忠心,是怕东门一开,天下都知道董卓要烧洛阳!”
黄门举起宫中令牌,尚书吏当众宣读符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