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教授在帐篷口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夜读不懂的复杂。

我说，你六岁那年，是我把你从孤儿院门口抱进去的。那个送你来的灰风衣男人，把东西塞进你的婴儿毯里，然后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苏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声音有些发颤：他说了什么？

莫教授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你来了裂隙研究所，我再告诉你。有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苏夜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名片，站了很久。陆剑离的审问让他紧张，但莫教授的这番话，让他彻底乱了方寸。他六岁就被送到孤儿院，对身世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是被人遗弃的。可现在这个老教授告诉他，不是遗弃，是有人专门把他送来的。

那个灰风衣男人是谁？他塞进婴儿毯里的东西是什么？他又说了什么？

苏夜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名片。名片背面，莫教授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裂隙研究所地下二层B区，随时可以来。

他把名片和那两颗糖一起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直升机已经启动，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韩越正站在机舱门口朝他挥手，洛雨微靠在机舱壁上，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

苏夜！快！韩越大喊。

苏夜跑过去，爬上直升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直升机缓缓升起，离地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兽潮已经退去，铁脊暴熊的尸体还躺在空地上，周围散落着弹壳和血迹。

七天前，他坐着同样的直升机离开这座城市，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去走个过场，一个F级废柴，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七天后，他回来了。不是废物，是指挥官。

苏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壁垒城。那座灰色的城市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纸张的边缘硌着指尖，触感真实而沉重。

裂隙研究所。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被引擎声淹没。

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八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孤儿。可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老教授告诉他，有人专门把他送来，有人给他留了东西。

到底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灰风衣男人的模糊轮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此刻，他却觉得那个轮廓正在慢慢清晰起来。

裂隙研究所，他一定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