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翻出几张纸，递给苏夜。

“这是我能查到的最接近真相的东西了。”

苏夜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去。

第一张是一份内部调令，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

**“兹命令：编号E-003样本，即日移交至裂隙研究所第三实验室。”**

下面有一个签名，但被黑色墨迹涂抹得看不清笔迹。涂得太厚了，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老九说：“名字被涂了。但我通过笔迹比对，找到了一个人。”

“谁？”

老九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裂隙研究所创建至今，有三任实际负责人。第一任在二十年前死于兽潮，第二任就不见了，第三任……”

他顿了顿。

“是莫教授的前任。”

苏夜皱起眉：“你想说是莫教授？”

“不是。”老九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我想说，带走E-003的人，不是莫老头。但莫老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指了指那张纸条。

“那个给我塞字条的人，既然用了裂隙研究所的符号，说明他知道你和我都跟这件事有关。而莫老头又给了你纸条，让你去找他。”

老九靠回椅背。

“绕了一大圈，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

“中央军校，裂隙研究所。”苏夜说。

老九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

苏夜合上那几张纸，但没有还回去：“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老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联合会给每个公民都建了档案？”

苏夜一愣。

“福利院的档案、学校的体检记录、觉醒仪的测试数据，全在里面。”老九说，“我没法调阅全部，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档案，在这个系统里有一个特殊的标记。”

“什么标记？”

“一个封锁标记。”老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六岁被送到福利院时，那份档案的交接单上，送你来的人写的身份信息是空白。但联合会系统里，所有来源不明的档案都会被打上追踪码，追踪码会标记出它的初始录入点。”

他的目光定在苏夜脸上。

“你的追踪码，指向中央军校的一台终端机。”

苏夜的心猛地一沉。

“六岁那年，是中央军校的人把我送到福利院的？”

“不是‘中央军校的人’。”老九纠正他，“是从中央军校裂隙研究所的IP段发出的操作指令，在系统里新建了你这份档案。”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你在成为孤儿之前，就已经被裂隙研究所‘登记在册’了。”

苏夜坐在矮凳上，许久没有动。

六岁之前的事，他没有记忆。有意识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福利院的铁门，灰色的墙壁，和院长递过来的一碗稀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孤儿，裂隙爆发后父母双亡，被好心人送去福利院。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安排”好的。

“那个送我的人。”苏夜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你还知道多少？”

老九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查到的就这些。送你的那个人的档案，被人用刀片裁掉了。”

“和E-003一样？”

“和E-003一样。”

苏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份被裁掉的档案。一份是精神系觉醒者的，一份是送他进福利院的。

共同点，都是裂隙研究所。

就在这时，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咚。

苏夜猛地站起来，手按在匕首柄上。

老九也站起了身，他侧耳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该死。”

“什么声音？”

“地下室。”老九朝着主屋角落的地板望去，“那里有个旧地窖，我以前用来存东西的。”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

咚咚咚。

然后是一连串的抓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刨地。

苏夜感到自己的精神海中，微弱的蓝光闪了闪。

系统没发出警告，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老九，你在地下室里放了什么？”

“什么都没放！”老九的脸色很难看，“但这座哨站的裂隙连通点，半个月前开始重新活跃了。”

“什么？”

咚！

地板猛地一震，裂开了一道缝。

从缝隙里，钻出一只老鼠。

但那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的体型有两头成年家猫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甲，两只前爪上沾着泥土，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D级变异鼠。

老九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急促：“苏夜。”

“嗯？”

“你出城来找的，就是这个吧。”

苏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变异鼠身上，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终于响了！

**【检测到敌对目标】**

**【解锁任务：首次战斗】**

**【击败目标，获取战略点】**

**【解锁条件：召唤第一个战斗单位】**

老九站在他身后，用沙哑的声音说：

“想活？先证明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变异鼠嘶叫了一声，猛地朝苏夜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