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走在废弃公路上，脑子里却老是晃着一个月前那天的画面。

那天第七高中的礼堂，人坐得满满当当。全校四百多个快成年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在一排排黑色折叠椅上，安静得连呼吸都压着。巨大的水晶穹顶把午后的阳光切得七零八落，洒下来的时候，整座礼堂罩在一片光晕里。

今天决定每个人的命运。

苏夜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心全是汗。他偷偷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睛却死盯着前方高台，那儿悬浮着一块觉醒水晶，大得吓人，得两人合抱才够。

他斜前方坐着个女生，比他淡定多了。洛雨微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背挺得笔直，单手撑着下巴，表情冷得跟块冰似的，好像这场觉醒仪式对她来说就是走个过场。

“洛雨微。”

名字一喊出来，整个礼堂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秒。

洛雨微站起来，没半点犹豫，直接走上高台。四百多双眼睛追着她移动，从她起身，到她上台阶，到她站定在那块巨大的觉醒水晶前面。

她抬起手，动作很轻，指尖又白又细，像是没什么重量似的，就那么搭在了水晶上。

那一瞬间，水晶炸了。蓝白色的光芒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直接炸开的，像有颗太阳在水晶里头引爆。那光跟潮水似的，从水晶核心朝整个礼堂涌过去，把所有东西全染成了冷冰冰的蓝色。

寒气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地板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礼堂的温度几秒钟就掉了至少十度。苏夜看见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她身后的虚空中，一只通体晶莹的冰蓝色巨隼展开双翼，无声鸣叫。那巨隼浑身都是冰蓝色的能量，翼尖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在光里闪着七彩。那巨隼抬了抬头，半透明的瞳孔扫向台下，然后猛地展开双翼，像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A级，冰凤隼。”

全场死寂。四百多人的礼堂，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然后台下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虽然都压着声音，但谁也坐不住了。A级觉醒者，整个壁垒城一年都出不了几个。洛家的这个女儿，未来铁定要进顶尖战力的序列。

她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下台。路过苏夜坐的位置时，没转头，没停顿，甚至没拿余光扫他一眼。苏夜看见她走过自己身边时带起的一阵凉气，她校服的袖口擦过桌面，留下几粒小小的冰晶，又很快化成了水珠。

苏夜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指节。

那次觉醒仪式上，他坐在台下，看着洛雨微的冰凤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种东西，天生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回忆到此为止。

苏夜站在废弃公路的路肩上，风从荒野那边吹过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