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从崖沿探出整颗脑袋,金色的竖瞳在薄雾中闪烁着幽光。
它张开嘴,露出了一个经过阿愿无数次特训打磨的、堪称呆萌的微笑。
瘦高个转头看见那张比脸盆还大的虎脸正冲自己咧嘴笑,嘴里两排白森森的獠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虎——!!!”
他的“虎”字刚喊出半个音节,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阿愿不知何时已经从崖壁另一侧翻了上来,光着两只小脚丫无声无息地摸到他背后,握紧小拳头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闷拳。
瘦高个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愿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顺手把他的袜子脱下来塞进他嘴里。
袜子是灰色的,破了两个洞,阿愿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手在对方衣服上擦了又擦:
“咦,你的袜袜好臭,比阿愿的脚脚还臭。”
矮胖墩反应稍慢,等他回过神来想拔刀的时候,白虎已经从崖沿一跃而上,一爪子把他按在地上。
两百来斤的虎躯压在胸口,矮胖墩好像听到了自己的肋骨在嘎吱嘎吱地响。
白虎低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威胁低吼,那意思是:你叫一个试试?
矮胖墩拼命摇头,下巴上的肥肉甩得像拨浪鼓。
阿愿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然后伸手从他衣襟上捏起掉落的芝麻烧饼碎渣,她眼睛一亮:
“芝麻烧饼,还是热的!”
一拳干晕矮胖墩后,阿愿毫不客气地把他怀里剩下的新烧饼全掏了出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乖乖躺好哦,等阿愿放完绳梯再处理你。”
她站起身,走到崖边那架被藏在岩石后面的绞盘旁,把碍事的石头一脚踹开。
绞盘是铁铸的,比阿愿整个人还大,上面缠着几大圈手腕粗的牛筋绳梯。
阿愿把两只小胖手往绞盘上一搭,深吸一口气,小肚皮猛地一收。
嘎吱!
绞盘纹丝不动。
阿愿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绞盘,小眉头拧成一团,有点不相信自己竟然没拧动。
“咦,好重哦。”
她换了个姿势,两只脚蹬在崖石上,双手抱住绞盘把手,整个人像一只趴在树枝上的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嘎嘎嘎嘎嘎~
绞盘终于不情不愿地转动起来,铁锈簌簌往下掉,牛筋绳梯一节一节地从崖沿垂了下去。
阿愿一边摇一边给自己打气:“嘿咻嘿咻,阿愿你最棒啦!阿愿是大力崽崽,阿愿回去要让爹爹多给窝买三个烧饼!不,三十个!”
崖下,岑疏安看着从雾气中缓缓垂下来的绳梯,攥着拐杖的手指终于松了几分。
绳梯垂到崖底,影十三上前拽了两下确认稳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崖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