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冷声问:“秘道入口在什么位置?”
“小的没走过,只听接头的人提过一次,”少东家咽了口唾沫,“青溪渡口往西三里,有一片枯柳林,林子里有座废弃的土地庙,入口就在庙后面的枯井里。”
岑疏安看着他:“那个青云道长办这场大醮,目的是什么?”
少东家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说出这几个字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影七的刀还搁在他脖子边上,不说死得更快。
“殿下可曾听闻过‘长生祭’?”
长生祭,是前朝道教的一支旁门左道的产物,信奉者以四十九名全阴命格之人为祭品,于极阴之日开坛做法,祭炼所谓的“长生丹”,传闻服下后可得长生。
岑疏安的眸色骤冷。他当然知道这邪术的来历,只不过此术在百年前就被朝廷列为禁术,相关典籍尽数焚毁,他也是在宫中藏经阁的密档里见过只言片语。
“荒谬至极,”岑疏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个江湖术士,拿前朝禁术糊弄宁王,他倒也信了?”
少东家不敢接这个话,只是抖着嗓子说道:“殿、殿下,此事非同小可,青云道长筹备多年,那丹炉都筑了三年了,就等着这几日极阴之时开炉祭炼。算算日子,就在七天后。”
裴玉听了半天,一张脸从愤怒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但听到最后一句,他整个人像被点着了尾巴的公牛,猛地跳了起来。
“七天?!”他一把揪住少东家的衣领,“你是说我小妹七天后就要被……你他大爷的怎么不早说!!!”
少东家被揪得差点背过气去,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也没问啊!”
“小爷没问你就不说?!”裴玉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被阿愿一把拽住了袖子。
“你打他也没用呀,”阿愿仰着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他现在是证人,打死了就没法指路了。”
裴玉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腰高的阿愿,咬着牙把拳头收了回来:“行,听你的。”
少东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阿愿又补了一句:“等带完路再打。”
少东家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岑疏安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舆图,指尖沿着汾州一路向北,划过青溪,停在云雾山的位置。他看了片刻,回头对影七下令。
“传令影九,带人赶赴云雾山。要快,挑轻功最好的,不用等大部队,能早到一个时辰就早到一个时辰。”
自从决定不隐瞒身份后,分散的那些暗卫已经于这两日赶到岑疏安身边汇合。
沉默片刻后岑疏安又说到:“把二当家钱仲也带上,他认得青云道长身边的童子,到时候有用。”
影七领命而去,身影眨眼间消失。
裴玉站在屋子中央,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艰难地开口:“殿下,我……”
“你不用求,”岑疏安打断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下一句话让裴玉整个人都愣住了。
“定远侯府的人,本王自然会救。不单是你小妹,那几十个孩子,本王都要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