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听了,立马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小爷不是被捡的,小爷是……等等,你爹是三皇子?!”
他这才看清榻上那人的面容,和脑子里那个模糊的记忆对上了脸。
?!还真是三皇子?
裴玉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小子裴玉,见过三殿下。我爷爷是定远侯,我爹是定远侯世子,我叫裴玉,今年十三,尚未婚配……”
岑疏安放下手中的密报,缓缓看向影七。
影七面无表情:“禀主子,属下在周家船行找到他时他已经被绑了好几天,嘴还没被割,确实不太合理。”
裴玉涨红了脸:“喂!你们主仆两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话太多了。”阿愿从岑疏安腿边探出脑袋,替影七把后半句话补完了。
裴玉深吸一口气,看那架势像是准备发表一篇不少于三百字的反驳,但岑疏安没给他这个机会。
“裴玉,”岑疏安开口了,语气不算冷,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地站直了的威压,“定远侯世子裴衍是你父亲?”
裴玉立刻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拱手:“回殿下,正是家父。”
“裴衍为人刚正,家教甚严,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岑疏安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这么个话多的儿子。”
阿愿在旁边小声接话:“爹爹,这叫话痨,阿愿在镇子上见过一个卖豆腐的叔叔就是这样,能从早上说到晚上,把豆腐都说馊了。”
裴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默念了三遍“她是小殿下不能怼她是小殿下不能怼她”,然后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小殿下有所不知,小子这不是话多,是口才好。定远侯府每逢年节,都是小子负责招待宾客,爷爷说小子将来能当个出色的礼部侍郎。”
阿愿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转头对岑疏安认真地说:“爹爹,他比那个胖官还会演。”
裴玉的笑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都不用了解这小屁孩嘴里的胖官是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岑疏安看着眼前这个被阿愿三言两语怼得怀疑人生的少年,想起定远侯裴家确实算是朝中难得的中立派,不站队不结党,裴老侯爷在军中威望极高,连宁王都对他忌惮三分。
裴家的嫡孙出现在汾州地界,还被绑在一艘跟宁王府有关的船行里,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裴玉,你来汾州做什么?”岑疏安问。
裴玉见殿下终于问了正经问题,连忙正色道:“回殿下,小子是来找人的。”
“找谁?”
“我家小妹,裴小满,六岁,圆圆脸,右边耳垂上有颗胭脂痣,从小戴着个银镶玉的长命锁,链子上系着两颗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裴玉连珠炮似的报出一串特征。
“今年春天在京城郊外踏青时走丢了,家父派了几十号人找了半年,上个月才查到线索,说是被拐子从水路运出了京畿,一路往青州汾州这边来了。
“小子听说汾河渡口有家周家船行干的不是正经买卖,就自己跑过来查,结果刚查了两天就被人套了麻袋。”
说到这里他愤愤地瞪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少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