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勒住缰绳,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对面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青州府的差服,腰上挂着一块捕快的腰牌,身后跟着十来个衙役,个个腰间佩刀。
看到影七一行,瘦高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脸迎了上来。
“前面可是三殿下麾下的影护卫?下官青州府捕头李泰,奉吴大人之命沿途接应诸位。”
影七没松刀柄。
他记得这个人,昨晚宴席上,这个李泰就站在吴启明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接应?”影七语气平淡,“李捕头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条路上?”
李泰笑容不变:“吴大人料事如神,说影护卫可能会走山脊近道,让下官带人在此守候,以防万一。既然碰上了,不如结伴同行?这一带山匪余孽尚未肃清,多几个人也多几分安全。”
“不必了。”
李泰的笑容收了半分:“影护卫,吴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殿下远道而来,若身边的人出了什么差池,吴大人担待不起。”
影七的目光越过李泰的肩膀,扫过他身后那十来个衙役的站位。
十个人,看似松散地站在山道上,实际上已经把前后的路口都封住了。
有两个人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揣在袖子里,袖口微微向下垂,那是袖箭的标准藏法。
还有一个靠在马旁的矮个子,从影七出现到现在,眼睛一直盯着他怀里的账本,连眨都没眨过。
影七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泰:“李捕头,吴大人是不是还交代了,如果影某不识抬举,就用强的?”
李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影护卫,你我都是替人当差的,何必为难彼此?账本留下,我亲自护送诸位回青州城,到了殿下面前,吴大人自有说法。”
“说法?”影七身旁一个影卫冷冷出声,“吴启明贪赃枉法勾结山匪,他的说法还是留到陛下和大理寺面前去说吧。”
李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衙役们齐刷刷拔出了刀,山道上的空气骤然绷紧。
“影护卫,下官再问最后一次,”李泰的手也按上了刀柄,“账本,你交还是不交?”
影七没有回答,他微微偏了下头,对身旁的影卫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影卫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面瘫。
李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他张开嘴正要说“动手”,影七先他一步,两根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唿哨。
马蹄声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响起来的。
只不过不是从影七身后的山路,而是从李泰那队人马的后方,从他们来时的方向。
几匹快马从晨雾里冲了出来,马上的人清一色黑衣短刀蒙面,为首的是影九,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在马上、脸色比死灰还难看的山羊胡中年人,正是黑风寨二当家钱仲。
李泰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带来的十来个衙役不过是衙门里的个中好手,但对上那么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影卫,根本不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