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犹豫着,聚义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影九押着二当家和三当家进来了。
二当家是个瘦高的中年人,山羊胡,三角眼,一进来就扑通跪在地上,比周熊跪得还快。
三当家是个矮壮的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进来前因为说脏话又被阿愿揍了一顿。
影九将两人往地上一推,朝岑疏安禀道:“主子,后院的孩子们已经全部转移到前院,共有三十七人,其中十六个是青石镇附近失踪的,其余二十一个来自周边各县。有七个孩子身上有伤,已经让人在救治了。”
岑疏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看不出情绪的冷淡模样。
他转头看向周熊:“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宁王要这些孩子做什么?”
周熊还在犹豫,二当家却抢先开了口:“是选人!宁王府那边派了人来选人,说要找命格特殊的孩童,生辰八字要属阴的,五岁以上十岁以下,不论男女!”
“谁让你说了!”周熊暴怒地转头瞪向二当家。
二当家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大哥,咱们寨子都被抄了,你还替宁王藏着掖着?早晚都是死,那还不如晚死一会儿。”
周熊被噎住了。
二当家转向岑疏安,语速快了许多:“殿下,小的叫钱仲,寨子里的账目和外联都是小的负责。宁王府的人来接头过两次,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说话细声细气的,像是宫里出来的。
“他说要找生辰八字属阴的孩子,找到了先送到寨子里养着,等凑够了七七四十九个就一并运去京城。至于运去做什么,他没说,小的也没敢问。”
面白无须,宫里出来的。
岑疏安不动声色地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宁王府里确实有几个从宫里拨过去的太监,但能在宁王面前说得上话的,只有一个人,宁王身边的大太监高禄。
四十九个命格属阴的孩子,这绝不是普通的拐卖。
他想起京城里一些隐秘的传闻,关于宁王近年在府中修建的道观,那位被宁王奉为上宾的青云道长似乎会一些见不得光的术法。
“那些孩子现在在哪?”岑疏安问。
钱仲连忙答道:“第一批十二个,三天前已经运走了,走的是水路,沿青江北上。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快到京城了。”
岑疏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三天,走水路,快到京城。现在派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但他还有一条线可以查。
“运走的那批孩子,船是谁安排的?”
钱仲想了想:“是三当家安排的船,说是黑风渡口的周家船行。”
“影九。”
“属下在。”
“派人快马赶往黑风渡口,查周家船行的底细。另外传信回京,查宁王府近来所有进出的人员和物资,尤其是与道观相关的。”
影九领命而去。
岑疏安这才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周熊,语气不紧不慢地说:
“你还没告诉本王,你为什么能在此地盘踞二十年而官府始终不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