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好几股不同的味道,血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
她握紧小拳头往里面走,影七闪身拦在她前面,低声道:“小主子,你在后面跟着,别冲在前面。”
阿愿仰头看他,很认真地说:“可是阿愿比较能打呀。”
影七:“……”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皱了皱小鼻子,然后指着最里面那口半塌的破窑洞喊道:“那里面!那里面有好几个人的味道,还有小孩的味道!”
影七示意两个兄弟包围窑洞口,自己则身形如鬼魅般摸了进去。片刻之后,里面传出一阵短暂的打斗声,然后是孩童的哭喊声和成人的尖叫。
胖镇长听到那哭喊声,身体猛地一颤,拔腿就往里冲:“宝儿!宝儿!”
破窑洞里,影七已经将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按在地上。
而他身后的角落里,用破布和干草铺着地上,挤挤挨挨地躺着好几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缩了缩脖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胖镇长从人群中挤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那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当场老泪纵横:“宝儿!”
男孩听到声音,从人群中抬起头,看到胖镇长的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爹!”
父子俩抱在一起嚎啕大哭,旁边几个镇民也纷纷认出了自家失踪的孩子,一时间窑洞里哭声响成一片。
影七将那个瘦小男人提起来按在墙上,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声道:“老孙?”
瘦小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是是是是,小的姓孙,您饶命,小的就是帮人跑腿,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愿蹲在缩成一团的孩子们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递给旁边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不怕不怕,阿愿来救你们啦,等会儿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糕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妹妹”,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阿愿看着她的吃相,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阿愿懂你。”
影七押着老孙从窑洞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老孙被反绑着双手,一路走一路哭嚎:“大爷饶命啊,小的真的只是跑腿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他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要那些孩子了,为了那么几两银子硬是舍不得弃了孩子逃跑。
现在好了,想跑都跑不了。
“闭嘴。”影七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老孙立刻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再嚎了。
影七将老孙押进了客栈后院一间空置的柴房里,岑疏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
影十三侍立在侧,柴房角落里还蹲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之前被阿愿又打又吼晕过去的那三个人。
老孙被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三个同伴,腿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