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疏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老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也算在道上混了十来年的老油子,见过不少人物,眼前这个人明显出身不菲,也不知道黑风寨的名头还好不好使。
岑疏安并未立即问话,而是先看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的白虎和幼崽。
和自家便宜老爹撞上眼神的阿愿也不装模做样了,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朝岑疏安嘿嘿一笑。
门口的影七顺手将门关上。
岑疏安垂下眼眸,开始问话:“姓名。”
“孙、孙有财。”
“哪里人。”
“青州彭县孙家村。”
“替谁办事。”
老孙的眼珠子本能地转了半圈,嘴里的话也跟着拐了弯:“就、就是帮几个道上的朋友跑跑腿,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条道上的……”
岑疏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影七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我说我说我说!!!”老孙的嘴比脑子快,这次不带任何停顿,“是黑风寨!黑风寨的周三当家让小的来收孩子的!”
角落里被绑着的瘦长人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听见老孙的话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闷响,被影七一脚踩住了胸口,瞬间老实了。
岑疏安微微眯起眼。
又是黑风寨。
“黑风寨一个土匪窝,收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老孙抹了把汗:“回大人的话,寨子里前阵子接了笔大买卖,说是替一位了不得的贵人挑孩子。要根骨好的,五岁以上十岁以下的,不论男女,有多少收多少。
“挑出来的孩子先放在寨子里养着,等凑够了数一并送走。剩下的就转手卖到南边去,也能赚一笔。”
“贵人是谁?”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老孙急得都快哭了,“小的只是个跑腿的,连三当家的面都只见过两回,平时都是跟寨子里的刘头儿对接。刘头儿管着青州这一片的收人营生,白河镇、双沟镇、李家庄都有他的人,小的只负责青石镇这一小块地方,连寨子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岑疏安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搁了回去。
先前搜山的那批山匪被影七解决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还挂在树上喂猴子,黑风寨那边多半还不知道这一路人马已经折了。
这个时间差,刚好可以用一用。
“你跟刘头儿怎么联系?”
“每次都是他到镇上来找小的,”老孙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双手捧过头顶,“这块牌子就是信物,刘头儿说凭这个牌子就可以跟寨子里的人接头。”
孙有财已经不在乎了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了,他有预感,他现在要是嘴硬,面前的人绝对有能治他的办法,现在老实交代他起码不用受罪,说不定这些人看他老实的份上还会给他一条生路。
影七接过木牌呈上来。木牌巴掌大小,正面烙着一个粗糙的虎头图案,背面刻着“黑风”二字,做工粗劣,一看就是山寨匠人的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