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现在他还拖着一个油瓶。
一只非常能吃、非常能打、但也非常能惹麻烦的油瓶。
阿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爹爹,这个人脸上画了龟龟以后看起来顺眼多啦!”
岑疏安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盘算。
绕路不行,时间上来不及。
他必须赶在二皇兄完全掌控朝堂之前回到京城,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直行官道风险太大。但如果有一队人马走官道作为诱饵,吸引宁王的注意力,他则可以带着少数精锐乔装改道,从侧面穿插进京。
“影七。”
“属下在。”
“挑十个人,走官道,声势越大越好,装作是我本人在赶路。其余人随我改道从青州绕行。”
影七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青州那条路他知道,山路崎岖不说,沿途还有一段废弃的茶马古道,荒无人烟,连驿站都没有。
主子的腿伤还没好,走那条路简直是玩命。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跟了岑疏安多年,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他决定的事,不会改。
“属下遵命。”影七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昏迷的山匪,“这些人如何处理?”
岑疏安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愿就抢先举手跳了起来:
“阿愿知道!杀了是不对的,婶婶说杀人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影七微微挑眉,心说这小丫头倒是心善。
阿愿接着叉腰宣布:“所以应该把他们打晕脱光光挂在树上,让山里的猴子来挠他们痒痒,把他们挠醒!然后阿愿就可以问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不说就再让猴子挠一轮!”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影七默默地把目光移向自家主子。
而阿愿已经迈着小短腿走到络腮胡汉子面前,蹲下来,小胖手在他脑门上啪地拍了一下。
络腮胡汉子正抱着断腿哎呦哎呦地叫唤,被这一拍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阿愿满意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走向下一个。
啪啪啪啪啪。
一转眼,六个大男人全都被她“处理”完毕,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六条被拍晕了的咸鱼。
阿愿站起身,拍了拍小手,回过头来朝岑疏安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容:“爹爹,阿愿处理好啦!”
岑疏安:“……”
岑疏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转头对影七说:“就按她说的办。脱光,挂树,挂远点,省得脏了我的眼。”
影七领命而去,临走前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往山匪脸上画乌龟的小祖宗,眼神复杂。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但跟一个三岁小丫头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阿愿画完最后一个乌龟,满意地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肚皮圆滚滚的。
“爹爹,阿愿饿啦。”
岑疏安扶额,随后呼唤影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