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岑疏安觉得自己的肋骨可能要断了。
“阿愿好开心好开心!”小丫头趴在他胸口上,两条小短腿兴奋地蹬来蹬去,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你是阿愿捡到的家人!阿愿终于有家人啦!”
岑疏安被她压得呼吸艰难,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虚弱地抬起一只手,试图把这个小炮仗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然而他身受重伤、浑身无力,而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小小一团,却沉得像个小秤砣,根本推不动。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你救了我?”
阿愿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眨巴着大眼睛,很是骄傲地点了点头:
“对呀对呀!阿愿把你从石石头堆里拖出来的!你好重哦,阿愿拖了好久好久!”
说到这里,阿愿有些心虚的眨眨眼,因为见到家人很开心,所以她今天早上起的特别早。
一醒来就发现天色有些阴,要下雨的样子,阿愿记得人是不能淋雨的,所以她就找了个山洞,拽着男人的腿,一路拖了过来,地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岑疏安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小胖手上。那双小到只能握住一颗野果的手,把一个成年男人从乱石堆里拖了出来?
“然后阿愿给你接骨骨!”阿愿继续邀功,小手指了指他那条绑着夹板的腿,“阿愿看过老爷爷接骨骨,咔嚓一下就好啦!你疼不疼?”
岑疏安又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夹板,两根粗细不一的树枝,用一根花布条绑在一起,布条末端系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央还别着一朵蔫巴巴的小野花作为装饰。
岑疏安:“……”
“还有还有!”阿愿越说越兴奋,小屁股在他胸口上颠了颠,岑疏安闷哼一声。
“你的伤口口都是阿愿包哒,阿愿把自己的小衣裳都撕啦,你看!”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撕得参差不齐的小裙子,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岑疏安沉默了很长时间,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独自生活在深山老林里,力大无穷,还把他这个半死不活的陌生人捡回来当“家人”。
这事要是说出去,谁能信?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短暂的震惊过后,岑疏安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下的处境。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姑娘确实救了他的命。
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走出这片山林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眼下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先留在这里养伤。
至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谢谢你。”岑疏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虽然他身上疼得厉害,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虚弱但依然不失风度的笑容,“在下姓岑,名疏安。不知小恩人如何称呼?”
阿愿歪着脑袋听他说完,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消化他的话。
“你在说啥呀?”她非常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阿愿听不懂。”
岑疏安:“……”
他忘了,对方只是一个三岁的娃娃。
他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对这个小丫头来说大概和天书差不多。
他换了一种说法:“我叫岑疏安,你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