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在西边墙根底下找了个地方蹲下来,把老人和孩子拢在中间。
有妇人把孩子抱在怀里,拿自己的衣裳给孩子裹着,有人把湿透的包袱解下来,拧了拧水,又包了回去。
陈四九让人把墙根底下的枯草拢了一堆,点起火来。
火苗在雨里蹿不起来,只能烧一小团,但够烤一烤手了。
那伙人凑过来,把手伸到火边,烤得手指头能打弯了,陈四九看了他们一眼,对石头说:
“给他们匀一口热水。”
石头拎着水囊过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小口。
火堆旁边,陈四九把狗儿和蛋儿叫了过来,狗儿牵着蛋儿的手,站在火堆前面。
陈四九蹲下来,把两根草茎掰断了,拿火点着了,递给狗儿一根,又递给蛋儿一根。
“朝着家的方向,磕头。”
狗儿接了草茎,拉着蛋儿转过身去,面朝北边,跪下来。
蛋儿懵懵懂懂地也跟着跪了,手里攥着那根点着的草茎,不知道要干什么。
狗儿磕了三个头,把草茎插在泥地里,蛋儿跟着磕了三个,磕完了仰着脸看着他哥,小声问了一句:
“哥,咱们给谁磕头啊?”
狗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泥,嗓门压得很低:
“给爷爷,爷爷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蛋儿嘴一扁,想起了爷爷,抽了两下,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狗儿伸手把他揽过来,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别哭,是好事,爷爷不用再遭罪了,四九叔已经给爷爷报了仇。”
蛋儿把脸埋在他哥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秋娘走过来,蹲在他们俩旁边,伸手在他们头上摸了摸,没说话。
陈大柱坐在正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火堆旁边那两个孩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造孽啊。”
陈四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对石头说:
“安排人睡吧,前半夜一班岗,后半夜一班岗,盯着院门口,也盯着墙根。”
石头应了。
院子里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正房里传出低低的鼾声,墙根底下也有人靠着墙打盹。
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壳,在雨里偶尔亮一下。
就在这时候,有一股异香,飘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