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蜂蜡换粮(1 / 2)穿成农夫陈四九,我靠种田富九州首页

流民越来越多的那天,陈四九正在院子里削灯芯。

他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签,把搓好的棉线往竹签上绕,狗儿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绕,绕两圈就松了,他又拆了重绕,也不急,慢慢来。

蛋儿蹲在灶房门口剥豆子,豆粒扔进碗里叮叮当当响。

村口又传来一阵哭声,远远的,听得不真切,赵秋娘从灶房探出头来朝村口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了回去。

粮价在飞涨。

月初的时候陈四九去镇上粜粮,一斗米还是三十文,月底再去,涨到六十文。

粮铺的老板愁眉苦脸地说:“北边的粮运不过来,南边也在抢,我这儿存货不多了,下个月还得涨。”

陈四九从粮铺出来,手里攥着一小袋米,他买的不多,只够吃半个月。

他站在镇上街口看了一圈——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以前摆摊的卖菜的少了三成,好几家铺子落了门板,门板上贴着“歇业”两个字。

他摸了摸怀里那三根蜂蜡蜡烛,这是他做了半个月攒下来的成品,挑了品相最好的三根,用干草裹了装在布袋里,准备找铺子试试销路。

镇子上最大的杂货铺叫“永兴号”,在街口拐角处,门面两间,里头摆着布匹、盐罐、铁锅、麻线、草纸,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掌柜姓胡,五十来岁,瘦高个儿,山羊胡,算盘扒拉得飞快。

陈四九进去的时候,胡掌柜正在跟一个伙计对账,他抬头看了陈四九一眼,见是个穿着粗布褂子的庄稼汉,目光就又低了回去。“要点什么?”话没说完,眼睛还在账本上。

“胡掌柜。”陈四九把布袋搁在柜台上,解开,露出里面三根蜡烛,“您看看这个。”

胡掌柜的目光这才抬起来。

他放下账本,伸手拿起一根蜡烛,蜡烛在他掌心里转了两圈,他拿起凑近了看——柱身光滑,颜色均匀,灯芯扎得板正。

他又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普通蜡烛略重。

“哪来的?”他问。

“自己做的。”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有点意思,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盏油灯,把蜡烛插进去点了。

火苗起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火不跳,不歪,没有黑烟蹿出来。

烧了半寸,蜡油均匀地往下淌,在柱身周围凝成一圈薄薄的壳。

胡掌柜把蜡烛吹灭了,拿指头捻了一下灯芯头,捻掉烧焦的那一小截,然后他看着陈四九。

“你养蜂?”

“养了几箱。”

“这是蜂蜡做的?”

“是。”

胡掌柜把那根蜡烛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忽然笑了,那笑是生意人的笑,脸动了但眼睛没动。

“自己做的好是好,可你这东西没名气,镇上买蜡烛的人,都认老字号,你这新东西拿出去,人家不敢买。”

陈四九没接话,他看着胡掌柜,等他往下说。

“这样,”胡掌柜把蜡烛放回柜台上,“三根我先收了,给你十五文一根。,回去多做些,要是品相都能保持这个样,你拿来我帮你代卖,卖了给你分成。”

“十五文?”陈四九说,“镇上普通的蜡烛十三文一根,我这蜡烛烧得比普通的长,不冒黑烟,用的还是蜂蜡,胡掌柜您心里有数。”

胡掌柜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他看着陈四九,陈四九也看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三根蜡烛和一盏油灯,柜台上的烛油还没干,散发着一丝丝甜香气。

“十七。”胡掌柜说。

“二十,我能长期供。”

“长期?”胡掌柜的手指停了,“你一个月能做多少根?”

“要看蜂蜡产量,目前一个月二三十根没问题,等蜂群扩了,再翻倍。”

胡掌柜的指头在柜台上又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半晌他伸手把三根蜡烛拢了拢:“二十就二十,先做二十根来,我试试走货,走得好继续,走得不好再讲。”

他从柜台底下数了六十文铜钱,用油纸包了推过来,陈四九接了,揣进怀里,又说了句:“胡掌柜,我有个想法。”

“讲。”

“您说这蜡烛是白色的好卖还是红色的好卖?”

胡掌柜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白蜡素净,但喜事用的红蜡烛价更高,一根红蜡顶一根半白蜡的价,怎么,你能做红的?”

“能。”陈四九说,“等我试出来了拿来给您看。”

胡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陈四九转身出了杂货铺。

出了铺子他先去粮铺。

六十文,买了一袋米、一包盐、一小罐糖,米是糙米,但颗粒饱满;盐是粗盐,结着块,拿回去得自己捣细;糖是黄糖,甜味淡一些,但赵秋娘说比白砂糖熬粥香。

他拎着东西走回陈家庄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村子外面的官道两边,窝棚又多了一排。

有几个人蹲在路边生火,烟气细细的,锅里煮的不知道是什么,闻着像草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靠在树上打盹,孩子趴在她肩膀上没动静。

陈四九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但他走远以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回到家的时候,赵秋娘已经做好了饭,她看见他拎回来一袋米一包盐一罐糖,什么都没说,先把米倒进粮缸里了。

粮缸满了大半截,她拿木盖子盖上的时候,手指在盖子边上停了一下,才按下去。

“蜡烛卖了?”她问。

“卖了,三根六十文,掌柜订了二十根,下个月要。”

赵秋娘正在舀水的手顿住了,她回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住了。“二十根?他都要?”

“都要,而且他说,要是红色的蜡烛,价更高。”

“红的?”

“加颜料。”陈四九说,他蹲在门槛上洗脚上的泥,“我看镇上的杂货铺子也有红蜡卖,但颜色不正,掺了东西,咱的蜂蜡底子好,加一点朱砂粉进去调一调,颜色会比他们的正,回头试试。”

赵秋娘站在灶台前面没动。

她低头数了一会儿手指头,数完了抬起头来,眼睛里的亮光没有压住。“二十根蜡,四百文,加上咱们的存粮……”她又数了一遍手指头,“够吃到秋收了。”

陈四九笑了笑,没接话。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看见狗儿正蹲在蜂箱前面,把白天刮下来的那一小碗蜂蜡屑端端正正地放在阴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