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帕克点点头,语气平静等待后文:“早做打算总是好的。”
“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王继业连连点头,随即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帕克先生,您也知道,我们这一大家子,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搬迁千里,谈何容易啊!盘缠、安家费,哪一样不要钱?”
“我这几天是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把能卖的都卖了,祖上传下来的一点薄田也狠心典当了,连我媳妇压箱底的几件首饰都没留……”
王继业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哽咽:
“东拼西凑,总算是……总算是凑齐了这点救命钱!”
王继业说着,打开了脚边的皮箱。
昏黄的灯光下,皮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五捆捆崭新的法币钞票!
每一捆都用银行的封条扎着,散发着浓重的油墨气味,那厚实的体积和视觉冲击力,
这五万法币在这个时间点,这绝非小数!
(当时法币最大面值10元,一叠一百张也就1000元,10叠一捆才一万元。)
“帕克先生,您看!”王继业指着箱子里的钱继续道:
“这就是我们全家变卖所有家当,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五万法币!是我们去四川安身立命的全部家底!”
“我们想离开前在了解一下帕克先生口中必走的缘由,当然我也不白让帕克先生解释,我们会视情况支付报酬。”
帕克看着地上五坨,10元的法币钞票疑惑道:“五万法币?!”
还砸锅卖铁……你砸的不会是炖鲲鹏的大锅吧,卖完铁了,还把钱拿到自己这里来买情报?
浮夸!浮夸!把我当傻子吗?
帕克看着王继业:“呵……”
“王先生,我记得很清楚,你在我这里兼职文员每月领的是五块大洋,对吧?抄抄报纸,整理整理简报。”
王继业知道帕克已经知道了,但没关系,自己刚才那一番表演本来就是给帕克明示身份的,要是这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才是他帕克脑子有问题。
王继业立刻起身鞠躬道:“是的,承蒙您的关照。”
“五块大洋!一个每月靠五块大洋兼职糊口的读书人,‘砸锅卖铁’能凑出五万法币?这得是多大一口锅?多厚一片家底?你王继业要是有这等身家,还需要兼职吗?”
“更巧的是我今天才去申请贷款五万元被拒,你晚上就带着五万元上门。”
“可笑我莱恩·帕克真是瞎了眼!原来你是特务啊!民国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的人?一处?二处?还是三处?嗯?潜伏在我身边,够辛苦的啊!”
王继业微微欠身,结束了刚刚浮夸且尴尬的表演,恢复了读书人的文雅道:
“帕克先生明察秋毫。王某……确系奉命行事,生活所迫,各为其主,此前多有隐瞒,实非得已,还望上尉海涵。”
王继业承认了身份,但并未具体说明属于哪个部门。
随即又笑道:“当然帕克先生误会了,地上这钱是家里家长的,而帕克先生给我的五块大洋,则是我辛苦劳动所得,这五块大洋我确实很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