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镇西关。
天色阴沉,朔风凛冽。
镇西关的校场上,聚集了数千名将士。他们身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怒火。
校场中央,孙继宗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的肥胖身躯不住地颤抖,肥硕的脸上满是惊惧与绝望。
凌犀站在高台之上,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们,沉声道:
“今日,朕要当着你们的面,公开审讯这个贪墨军饷的蛀虫。”
他挥手示意,刘子军将那两本账册高高举起,展示给台下的将士们。
“三年间,朝廷共拨银一百二十万两,实际发到你们手中的只有四十三万两。其余七十七万两,全都被这条贪腐链条吞噬。”
刘子军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户部扣除一成,兵部扣除一成,边关粮台扣除四成,各营营官扣除一成……十两银子,到你们手里只剩三两。这就是你们吃不饱、穿不暖、治不起伤的原因!”
将士们哗然,愤怒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动。
“三成?十两只剩三两?”
“难怪我们的军饷越来越少!原来是被人克扣了!”
“我弟弟上个月来信说家里揭不开锅,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那个孙继宗!就是他把我们的银子贪了!”
小六子站在人群中,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父亲去年冬天冻死在岗哨上,连棺材都没有。而那些本该用来给父亲买棉衣、买药品的银子,全都被这个肥头大耳的贪官吞入了私囊。
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冲出人群,扑向孙继宗:
“你还我爹的命!你还我爹的命!”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孙继宗的脸上,打得他鼻血横流。但小六子没有停手,一拳接着一拳,仿佛要把所有的悲痛与愤怒都倾泻在这个人身上。
孙继宗被打得惨叫连连,却不敢躲闪,只能抱头鼠窜。
“小六子!”凌犀沉声喊道,“住手。”
小六子愣了一下,停下了拳头,转头看向凌犀,眼中满是不解:“陛下,这个人害死了我爹,难道不该打吗?”
凌犀缓步走下高台,来到小六子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年轻而愤怒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打他,没有用。”
他伸手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
“你爹的死,朕也心痛。但打他一顿,你爹就能活过来吗?你的仇就能报吗?”
小六子愣住了,眼眶渐渐泛红。
凌犀转身,面向台下的将士们,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和这个小兄弟一样,心中有恨。你们的兄弟、父亲、战友,有人冻死在岗哨上,有人伤重无药可医,有人家里揭不开锅……这些悲剧,都是这条贪腐链条造成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掷地有声:
“打他、骂他,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朕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
“孙继宗贪墨军饷,按军法论处——斩!”
话音落下,孙继宗吓得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濡湿,竟是当场吓尿了。
“饶命!陛下饶命!”他疯狂地磕头,“微臣愿意把所有赃款都吐出来!只求陛下饶微臣一命!”
凌犀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的命,朕不要。”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朕要的是你贪的每一两银子,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幕后主使的命。”
孙继宗的身子猛地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凌犀不再看他,转向台下的将士们:
“传朕旨意——孙继宗贪墨的赃款,全部追回,三日内分发至每一位将士手中。边关棉衣立刻调拨,五日内必须发放到位。伤兵营药品立即补充,所有伤兵必须得到救治。”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如同战鼓擂动:
“从今以后,谁敢再克扣将士们的军饷,朕就抄他的家、灭他的族!朕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