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独孤狼夜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茫茫大漠中飞速掠过。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脚印。凌乱的脚印。
在这漫天风沙之中,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被飞扬的黄沙掩盖了踪迹。但独孤狼夜不同,他天生拥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捕捉到最细微的痕迹。
他看见了——
一串深深浅浅的马蹄印,朝着西北方向蜿蜒而去。蹄印很深,说明马背上驮着不轻的重量。孙继宗不只是自己逃,还带走了不少金银财宝。
独孤狼夜没有犹豫,顺着蹄印追了下去。
与此同时,凌犀和刘子军正留在粮台衙门中搜找证据。
刘子军翻箱倒柜,将孙继宗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账册、书信、印鉴……各类文书散落一地。
“大师兄,你看这个!”刘子军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吹去上面的灰尘。
凌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本私账。账面上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过去三年来克扣军饷的完整明细——
“永昌三年正月,朝廷拨银二十万两至镇西关粮台,实发士兵七万两,孙继宗自留三万两,上缴赵丞相十万两。”
“永昌三年六月,朝廷拨银十五万两……”
“永昌四年三月,朝廷拨银十八万两……”
账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银钱的流向,数字触目惊心。
凌犀快速翻阅,很快便算出了一个总数:三年间,朝廷共拨银一百二十万两,实际发到士兵手中的只有四十三万两。其余七十七万两中,孙继宗分得十五万两,上缴赵乾六十二万两。
六十二万两。
这个数字令凌犀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咯咯作响。
六十二万两银子,足够给边关的每一位将士发放三年的双倍军饷,足够他们吃饱穿暖,足够他们的伤兵得到救治,足够他们的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这些钱,全都流进了赵乾的私库。
而流进来的,是边关将士的血与泪。
“大师兄,你看看这个。”刘子军又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沓书信,“这是孙继宗和赵乾往来的信件,你自己看看。”
凌犀接过信件,快速浏览。
信中详细记载了赵乾如何通过孙继宗贪墨军饷的指示,以及每一笔银钱的分配方案。从信中可以看出,赵乾对这条贪腐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甚至还有详细的“分成比例”:
“户部扣除一成,兵部扣除一成,粮台扣除四成,营官扣除一成,士兵实得三成。此乃定例,不可擅自更改。”
看到这封信,凌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不是一两个人的贪腐,而是一整条链条。从朝廷的户部、兵部,到边关的粮台,再到各营的营官,每一层都在克扣,每一层都在吸血。
而这条链条的源头,正是当朝丞相赵乾。
“大师兄。”刘子军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不是我说你啊,这事儿吧……要我说,赵乾的良心被狗吃了——等等,他有没有良心都是个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翻找,忽然眼睛一亮:“还有账本!”
他又翻出一本账册,这本账册记录的是药品和物资的贪墨明细——朝廷拨下的棉衣、药品、武器,全都在中途被克扣,倒卖到黑市,换成银两流入了贪官们的腰包。
“难怪伤兵营没有药!”刘子军怒道,“原来药品全被他们卖了!这些畜生!”
凌犀将两本账册收好,沉声道:“这些证据足够了。赵乾贪墨军饷的铁证,就在这里。”
他转身看向北方,眼中寒光毕露:“现在,就看小师弟能不能追到孙继宗了。”
大漠深处,独孤狼夜已经追了一天一夜。
他的体力消耗极大,但他依然没有放慢脚步。他的直觉告诉他,孙继宗就在前方不远处,再追几个时辰就能追上。
果然,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他终于看见了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