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人商议一番,决定主动出击。
凌犀换了一身低调的藏青色长衫,将腰间玉佩摘下收好,扮作路过的富商。钰华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温润如玉,扮作凌犀的书童。刘子军和独孤狼夜则扮作护卫跟在后面。
“待会儿到了王府,你二人少说话,尤其是你。”凌犀看了一眼刘子军。
刘子军拍了拍胸脯:“放心放心,我嘴严得很。”
“你要是能把嘴闭上半个时辰,我就谢天谢地了。”钰华淡淡道。
刘子军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不是我说你啊,陛下您这话说得……”
“够了,出发吧。”凌犀打断他,大步向齐王府走去。
齐王府位于许州城最繁华的地段,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高,两尊石狮威风凛凛蹲在门口。门前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身形魁梧,腰佩长刀,目露凶光。
凌犀上前拱手道:“在下凌犀,京城来的商人,久仰齐王殿下大名,今日路过贵地,特来拜见。”
门房上下打量了凌犀一番,见他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不敢怠慢,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迎出,满脸堆笑:“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我家王爷最喜欢结交天下英豪,贵客请随我来。”
四人跟着管家进了王府。
一进门,凌犀便暗暗皱眉。
这王府的规模,远超亲王的规格。大门内的庭院足有十亩之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比之京城的皇宫也不遑多让。
更令凌犀在意的是,王府的侍卫数量远超亲王应有的规制。他目测了一下,单是庭院里来回巡逻的侍卫就不下百人,若加上各处守卫,总数怕是至少有三百之众。
管家将四人带到正厅,厅中正在大摆宴席。
齐王赵恒端坐主位,五十余岁,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透着说不出的傲慢与狠厉。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亲王常服,腰系玉带,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
“哈哈哈!贵客远来,本王不胜荣幸!”赵恒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目光却根本没把凌犀放在眼里,“坐吧坐吧,能来本王府上的人,都是朋友!今晚设宴,就是要与诸位一醉方休!”
凌犀道了声谢,在客位坐下。钰华站在他身后,刘子军和独孤狼夜则立在两侧。
酒过三巡,凌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宴席上的宾客大多是许州本地的官员和乡绅,一个个对赵恒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能事。凌犀注意到,这些人虽然表面恭敬,但看向赵恒的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恐惧。
忽然,凌犀的目光一凝。
赵恒身侧的下首位置,坐着一个黑袍人。
那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袍笼罩,连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中,根本看不清长相。他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甚至连筷子都没动过一下,就像一尊雕塑。
但最诡异的是他的气息。
凌犀微微眯起眼睛。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到常人感应不到的东西。那黑袍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乍一看像是刻意收敛的气势,但仔细分辨,却又有些不同。
钰华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微微靠近凌犀,压低声音道:“凌郎,那黑袍人身上有异样的气息,不像活人。”
凌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赵恒的声音响起:“凌先生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在京城做什么生意啊?”
凌犀端起酒杯,淡淡道:“不过是些丝绸茶叶的小买卖,糊口而已。”
“小买卖?”赵恒冷笑一声,“能进出本王府邸的人,哪有一个是简单的?凌先生既然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对朝廷的事可有什么看法?”
这话问得刁钻,若凌犀表现出对朝政的了解,便暴露了他并非普通商人;若他说不了解,又显得心虚。
凌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王爷说笑了,小人一个商人,哪懂什么朝廷大事?不过是听说许州繁华,想来见识见识罢了。”
赵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来,喝酒!”
宴席继续进行,凌犀借着敬酒的机会,仔细观察王府的布局。
他注意到,王府深处有一片区域被高墙围住,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排侍卫,戒备森严。那片区域的屋顶上隐约可见几座哨塔,上面有人日夜监视。
刘子军也注意到了那片禁区,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